凌渊对此心知肚明，笑而不语。

那小厮忙说：“李妈以为庄主中午才到府，和采买孙事上街去了。”

跟你回柳府？”

“诶，你们不懂。我看凌兄你年纪不大，有时候想法却跟我爹一样古板，整天只想着惩除恶，匡扶正，可这种事，哪里是一朝一夕干得成的？人短短一辈子，总要找些趣味调剂，要是一心只投在这上面，人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反正我老早就跟我爹说了，别指望我大英雄，大侠士，我啊，

立刻有人入内回话，是刚才去厨房提食盒的小厮。

很快，他的心思又转到别，笑嘻嘻：“李妈我借不走，她这名徒弟，凌兄总该借我了吧？”

“不改不行啊，你又不松口。而且今天这碗面，比李妈的还合我心意，我决定了，不借李妈，只要凌兄把她徒弟借我就好。”

“回柳少侠的话，是厨下秦三娘的，都说她是李妈的徒弟。”

“唉，怎么我家里的厨娘就没一个比得过李妈？”柳行风摇叹息。

凌渊又举起筷子吃面，动作不紧不慢。

“会说话，我喜欢。”柳行风笑眯眯点点他，抛了两枚金瓜子过去。

“凌兄，你怎么知面不是李妈的？”

凌渊笑问：“不过口腹之，当真值得柳贤弟花费如此功夫？”

凌渊微微挑眉：“这么快就改了心意？”

凌渊张嘴说话，柳行风忽然又打断他：“等等，先别回答，你要是一口拒绝了我，岂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样如何，凌兄总说李妈不是件兵，不能随意借来借去，那再次不由我们两个说了算，我自己去找李妈的徒弟，要是能让她同意跟我走，凌兄就不能拒绝，怎么样？”

小厮忙不迭接住，连连谢。难怪总听人说柳少侠好脾气，出手又大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得了好，见庄主没有别的吩咐，才退下去。

两人入座，柳行风迫不及待举筷，“唔……这是鳝鱼？看着黑漆漆的，味还不错，鲜香，丰美，李妈果然没叫我失望。”他动作迅速，几下吃进小半碗面，难得不曾给人狼吞虎咽之感。

凌渊却反问他：“柳府饭菜与敝庄上的，柳贤弟能否尝出不同？”

“秦三娘？”柳行风摸着下巴思索，“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柳行风将口中的面咽下，奇：“那今天早饭是谁的？”

不是饥辘辘，还是酒足饭饱，也不对着的是茶淡饭，或是山珍海味，柳行风就从未见他在饭桌上有过一丝一毫的失仪，一举一动就跟丈量过一般，未有分毫偏差，每每见到这一幕，他总忍不住想，要是凌兄能够走路，恐怕每一步的步伐，也必定是一样长短的吧。

柳行风歪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是一个人吃另一个人的饭吃了十几年，再吃别人的，自然能够吃出不一样。

小厮大着胆子讨好：“府上那么多人，哪能个个有幸叫柳少侠听说？”

“李妈不在厨房？”凌渊问他。

其实柳府偌大的府邸，未必找不出一个厨艺强过李妈的，只是柳行风自小到大吃惯了，才不觉得好，要是真让李妈跟他回府，或许过一阵，他又吃腻了

凌渊先喝了半碗粥，才夹起一鳝丝，刚咬下一口，眉一动，又放下筷子，拉动桌边的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