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津回找她。

如今多年之后，她早已绝口不谈政治，也不再评述任何历史，在一个北京的清凉秋夜，看着她深爱过的男人已过了而立之年，打着拍子在沙发上听红歌，内心只剩下了一片荒凉的平静。

西棠正在房间里收拾衣服，看到他经过说：“早点睡吧。”

西棠起：“喝了酒回来？我给你热杯牛吧。”

转眼看到他仰着靠在沙发上，抬手轻轻地按眉心。

西棠赶紧别过目光，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盘着坐在沙发上，自己这些年年岁渐长，慢慢开始变得柔宽容，西棠也是后来才慢慢懂得他，慢慢地开始地觉得人难得有份赤子之心，赵平津是红色革命的后代，即便后来上过国外最好的大学，待过国外最好的城市，他偏偏就一直觉得祖国最好，爱吃的食物永远是中餐，喜欢的城市永远是北京，她知这些歌曲，赵平津也知这些歌曲，但两个人不同的是，西棠是在电视机和课堂上接受了国家的洗礼和培养，而赵平津是从孩提时代始是在大院文化和祖辈教导之中耳濡目染，西棠学会了理解和尊重他，那是他童年的记忆，更是他家庭引以为傲的烙印。

赵平津洗了澡出来，一杯热牛放在茶几上，他喝了半杯，向书房走去。

以前西棠不是这么觉得的，她小时候喜欢港台行音乐，读中学时同桌借给了她一盒的卡带，她因为那盒绿色封面的卡带从此喜欢上了张信哲，后来读大学时候喜欢西洋行乐，赵平津自己偶尔也听摇，送给她音乐会的门票，也陪她去过一两次，但最后对她的品味都只会撇着嘴评论一句，靡靡之音。西棠因着说不清不明的自卑和自尊，对他那个阶层带着一种天然的反叛神，她一直喜爱读书，大学时候自认颇通民国史，动辄评述两党功过是非，认为赵平津既得利益便分不清历史清白，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本来两个人高高兴兴去看那场一秒出现一个大明星的超级大电影，结果出来后两个人在深夜的影院外就剧情历史争论不休，怎奈赵平津嘴子太好，逻辑清晰旁征博引是，那天他也真就是中了邪了就要跟西棠理论起来，西棠气得鼻子都歪了说他臭不要脸故意歪曲历史真相，后来说着说着说不过他，撒愤怒地跑了半条街，赵平津把人惹恼了，只好无奈去追她，两个人吵架吵到把在路边买的鸡灌饼都摔了。

赵平津一觉睡得极好，早晨起来，阳光明媚，透过丝丝缕缕的雾色，一个人影在阳台上打电话。

赵平津望了她一眼：“多年不住北京了，当心一下气候。”

有人督促，生活比较有规律。

西棠心底浮起悲哀，不知为什么，这辈子就只能是这样了，无论多少睁着眼看过寒夜漫漫血光泼天，终究抵挡不过百看不腻的这张脸。

黄西棠站在晨雾中，穿了一件松的长袖白裙子，双手撑在阳台上，风起她的发和衣服，她声音低低的，风一就飘散在了空中：“妈咪，我没话可

赵平津转，把牛喝完了，进房间睡了。

西棠点点：“嗯，干燥的。”

赵平津一整天工作下来，人明显的疲倦，声音也低了几分：“空气不好，早晚少出去。”

那是再好的涵养和修养都掩盖不住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