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陡然一惊，猛的睁开眼睛，月光从又窄又小的铝合金窗里照进来，洒在她的床。她伸手摸了摸脸，一手的汗水，但感比摸石棺真实多了。

周玉戈了一下眉心，点点。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看着故人一个个老去西归，无疑是在提醒他自己仍然浑浑噩噩地活在世间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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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扇石门前，提灯的人停了下来，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石门，嘴里慢慢念诵出似诗似歌的语言：“切荷以华，斯以无家，情以终，牵以有趋，齐齐涓涓，汩汩觞，大无所有，尽无嘶夸……”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念这段话，毫无切实意义，可是又那么清晰地印刻在脑子里，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刚想要爬坐起来，却感觉浑无力，隐约间似乎接到一目光，转一看，太一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她。

林没有停留，送了消息就走，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瞄了一眼床上的沈岚，心有愧疚。大概那次她真的不该去找沈净岑，不然也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出来，沈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又行走在那漆黑的甬里，两旁隐隐可见高大的塑像，有人在前面提一盏灯引路，穿着白色短衣，只看到一个背影，中等材，不胖不瘦。

太一起走过来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柜上，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瘦削的脸：“饿么？想不想吃东西？”

手指接到冰凉糙的质感，是石棺，她轻轻抚摸着，温柔地像是在摸着爱人的发丝：“太一，太一……”

“放心，是寿终正寝，我就是为了通知你们才来的，好歹相识一场，你们会去奔丧吧？”

沈岚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紧紧地搂住他，整个人都有些哆嗦：“有一瞬间我差点就要死了，

入了初冬，昼夜温差就大了起来。窗没有关严，有一阵一阵的凉风钻进来。床上的沈岚眉心紧皱，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梦魇，子微微颤抖着。

不，那不是盒子，是棺椁。

“太一……”她的咙有些沙哑，心里又有些酸楚，莫名的情绪有点失控。

什么？”周玉戈不敢置信：“怎么忽然……”

“作为补偿，我再透给你们一个消息吧。”她又折回来，小声：“方爷一走，几大家族的当家都会现方家，听说他们打算趁这机会聚在一起商议什么，的我不知，但是能把关系复杂还彼此排斥的几大家族聚在一起，必然是大事，而且姓尹的也会出现。”她的视线在太一上轻轻一转，摆了摆手，转打开房门出去：“沈净岑不在，沈家的当家也算是沈岚了吧。”

名叫伊元的提灯人恭恭敬敬的称是，然后转离去。

石门在眼前缓缓开启，她却没有急着进去，挥手遣退了提灯的人：“伊元，记着这段咒语，将来太一如果遇到危险，可保其一命。”

她这才举步朝门里走，目光适应了黑暗后，似乎看到了一个方形的巨大盒子。

她终于从反反复复、凌乱不堪的梦境里解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