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了解，也让瑞香明白，和皇帝相爱，短期看来只会更累。

        进去之后，瑞香就看见皇帝正在奋笔疾书，朱砂色泽艳纯正，有满满一砚池的墨，皇帝也不抬：“来了？过来。”

        他挪步到窗下，皇帝忽然：“你这衣服不错。”

        不过或许是知皇帝最近很忙，事情千万绪，贵妃推辞了父亲的官职之后，萧家必定还有反应，说不定还要挣扎，又是一轮博弈，所以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有临时的责任，于是换了一衣裳就到紫宸殿来，却发现内殿十分安静，李元振迎他进去的神色也并无焦急，甚至十分平和，只寒暄几句，没有什么暗示。

        瑞香笑坐下，随手一摸，翻出一本书来，拿在手里也不急着翻阅，而是说：“如今天长，我又除了睡觉没什么事好，等到凉殿花园草木生发，办个赏花宴确实是

        皇帝一人代表整个国家，执掌太多权力，他若是爱一个人想要给予，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他分权，则瑞香就要事，他给出曲江宴的荣耀和特殊待遇，让妻子与母亲有同样的机会，则瑞香就得考虑，拒绝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如果去了又该怎么。

        皇帝停下笔，抬手了眉心，转过抱住正好走到边的瑞香，长叹一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了。

        瑞香略觉讶异，但还是温顺地走过去。

        瑞香脸色略显怪异，心想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床上的时候摸摸，到都不放过，求安的时候居然也一样。不过这举动虽然奇怪，瑞香也不觉得抗拒，反而心下来，觉得皇帝也是不容易，就说：“那我来了岂不是打扰你？”

        他和皇帝虽然也谈论一些政事，但皇帝一向不喜欢忙碌的时候边有人，今天倒是例外了。

        瑞香心里一动，也知这很稀奇，皇帝不爱被人打搅，更是把后与政务分割的很清楚，这还是第一次忙成这样也要人陪……所以，其实是想他了，但是实在没空缠绵是吗？

得是有事。

        瑞香闻言，转前后展示一番：“确实如此，绣工巧思，并没有太多繁复装饰，就已经卓然天成。”

        如今地气逐渐变，天气也晴好，瑞香的春装早就好，这一是他今年最喜欢的一套新衣，鹅黄轻纱里面是佛青的料子。佛青是一种与佛教关系很深的青色，据传如佛之色，也是一种珍稀牡丹的颜色，沉郁端严，但从清浅的鹅黄轻纱里透出来就显得朦朦胧胧，又温柔许多。下摆出本色，有如星屑一般的细密银线掺杂，行动之间也有夺目亮眼之。

        皇帝埋在他前不说话，一阵之后双手从扶着他的腰变成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往上从侧面了双，然后又是一声长叹，抬起来：“算了，明日复明日，事情永远都不完。”

        皇帝摇，示意他去窗下坐：“你就坐着，陪我说说话。今天本想去凉殿陪陪你，但事情不完，实在没有空……只好叫你过来了。”

        瑞香最近都在放人的事，但其实也不算累，因为选人也得徐徐来，很可能要到他生产出月子之后，急也没有用，所以停停，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动脑动嘴，思考询问罢了。里也不用他怎么理，就瞬间平顺雌伏，倒是前所未有的安然。

        深情厚爱，本来就是一种责任。

        李元振迅速出门，亲自去茶点了。

        皇帝平日也不是看不出衣裳的好坏，衬不衬人，甚至有些东西送进来他赐下去的时候，就吩咐好了该怎么。不过这料子是内府局分来的，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很给面子地点称赞：“确实与你相。凉殿里去年冬天添了许多牡丹，过一阵子也要开花了，我记得里面也有佛青，你这衣裳若是办个赏花宴，也是极好的。”

        越是和皇帝心意相合，皇帝就说话越是直白，反而暴出更多冷的鳞片。瑞香有时候也想，怪不得皇帝不爱暴感情，更十分抵承认自己的感情，人一旦用情，就会暴更多，被人所知，掌握，了解，对于帝王来说都是极大的危险。譬如现在他对皇帝过往几乎一清二楚，很多事一提起话就猜得到原因，也就能够预测到皇帝最终会采取的态度，这样了解，难对皇帝不是一种危险？

        瑞香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可观，至少两人不再能够毫无障碍地正面拥抱，瑞香也只好摸了摸皇帝后颈和肩膀以示安抚，心想这大概是累坏了，并没有什么事要商量，于是也松了一口气，柔声：“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