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将目光缓缓上移，落到那张苍白平静、毫无情的面庞上时，他忽然感到心底一片空茫。

        他的上再也寻不到一丝半缕的少年气。

        忽然不知从何方传来一阵胡笳，浑厚悠扬的曲调蓄着三分悲凉，被凛冽的寒风负载着，强势地送入每一个离乡从军的草原勇士耳中。营地上仅有的交谈声几乎瞬间消弭无踪，所有人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停止发出声音，静心聆听这来自故乡的乐曲。

        慕容靖站在床畔盯着他的脸兀自出神，心绪百转千回。他很清楚这人对他近乎无底线的依顺完全是出于穷途来奔的无奈，而非心甘情愿，因此也便谈不上什么真心还是假意。

。

        “不要，”慕容慌忙俯下将他揽进怀里，神色惶然地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接连几日行军跋涉，你定也累了，今夜姑且好好歇息，莫再多想。”

        沈慎见他良久未动，终于转动眼睛看向他，开口询问：“可汗是否还需要我些别的什么，比如口侍，或者……”

        他刚要拾起衣物为他披上，一只纤细冰凉的手隔着衣料悄然握住了他下炽热物，以指腹和掌心相为抚弄。他听到沈慎附在耳畔低语：“还未伺候可汗纾解，岂能言而无信。”从他口中呼出的气轻轻扑在耳廓，温柔，如同禽鸟初生的绒不经意扫过心尖。

        数年未见，沈慎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二致，秀雅端方、沉稳从容，带着点儒生特有的执拗与板正。然而岁月也确实在他上留下了痕迹――零星细纹爬上了眼尾眉心，乌黑如墨的鬓发间散碎地夹着几银丝，似夜幕中白闪闪的星子一般，虽是稀稀落落不成气候，却明亮清晰得有些扎眼。

        他缺乏这种事的技巧，手法生涩，时轻时重，侍弄得并不怎么舒服，慕容靖却觉得自己那孽物在他掌中越发胀起来，抵着手心的柔肌肤一下一下动。

        “好。”怀中人轻声应答。

        他被慕容靖轻轻放到了床榻之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地宽衣解带。

        怕他心生误会，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什么都不！”

        冷不防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可望着榻上那人淡漠无情的双眼，慕容靖蓦地感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本该立即上前将他压在下、折起他的狠狠占有他敞开的，令他发出臣服于自己的媚叫，在他里边满自己的东西，让他全上下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经过刚刚那一番清洗，营地上这会子便安静下来许多。士兵们规规矩矩围坐在篝火边，或在饮酒，或在休憩，或在低声交谈。

        衣裳被一件件打开、剥落，如一被献祭的羔羊般，他的整副躯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慕容靖眼前――先是白皙清癯的膛，再往下是纤瘦柔韧的腰腹，最后是颀长笔直的双。

        “更深重，还望可汗爱惜万金之躯。”沈慎率先反应过来，上微倾，双手托举着奉上那件裘衣，恭敬。

        慕容靖愣怔片刻，随即伸展猿臂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内心狂喜不已，按捺着激动小心询问：“今夜留宿于此，与我共卧一榻……可好？”

        他自觉地用双手握住膝弯往两边打开，出承欢过后尚未清理干净的口，上边缀着斑斑点点的白色浊，黏腻的水正从那紧缩的小口中不停往外出。

        或者说，连生气都没剩下几分了。这几日相下来，慕容靖几乎没见过他的笑容；甚至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眉眼也笼罩在一层若隐若现的哀愁中。

        他抬手拍了一下前额，暗骂自己迟缓愚钝，未能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边以示宽，反而净想些不相干的自乱阵脚。

        沈慎双脚离地的一瞬间本能地浑僵起来，下意识便要伸手推开他；但上又想起来两人既连夫妻之实都有了，这般忸怩作态给谁看？于是强着自己慢慢下来顺从地靠在他前，低垂着眼眸轻声说：“有劳可汗费心。”

        于是立即折返回去。

        寒冷的夜风从原野上呼啸而过，将他一不合时宜的火气一下卷走了不少。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方掀开帐帘，恰与沈慎打了个照面――只见他穿着齐整，臂上挎了件厚重裘衣，正步出帐外。

        他从来都只是想拥有沈慎这个人而已，如今既已得偿所愿，他应该知足才是。

        他仍然一如既往地渴望着能拥有这个人――无论是得到他的效忠还是得到他的。现在他就躺在自己面前，温莹白的躯微微陷在浅碧色的被褥里，好似高山冰雪化而成的涓涓溪，裹着柔媚煦的春意淌过严冬之后新生的草原。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慕容靖咬着牙一把握住他的腕将那只手轻轻扯了开，顺势把人压倒在榻上，扯过一旁的锦被细心为他盖好，自己则起草草披了件外衣匆忙跑出帐外。

        慕容靖看他着一张禁的脸却着如此淫乱勾人的动作，下诚实地抬起了。

        慕容靖闻此悲声亦颇感伤怀，随后猛地想起沈慎正是在走投无路之际弃国离乡前来投靠自己――一个浮萍般四飘零、无家可归的人，能有什么好脸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