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韫没有言语。

所以在两门心法之间架桥梁，绝不像玉竹嘴里所形容那么简单。走火入魔也从未有什么“轻微”一说——曾韫亲历过祖父潜蛟的走火入魔：神志迷乱不过数日，紧接着便是脏衰竭，从入魔到暴亡只花了区区五天。

如果说现在这世上最了解蛟龙九式的是玉竹，那恐怕最了解因此功法的走火入魔者，就是他曾韫了。

玉竹稍稍松了口气，快走两步到他跟前，一掀衣摆坐了下来。正当她阖目吐息，准备入定的时候，忽听曾韫冷清的声线：“我那镖局就在青州，寒梅之城不如颐阳热闹，但山水灵秀，民风质朴，倒是适合居住。”

玉

她开玩笑似的弯了弯眼角：“怎么，难我傻了你就不愿照顾我了？”

的，寻常人练蛟龙九式需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我之所以不需要那么久，是因为前四式与后四式皆本派心法有一致之，所以我只需磨砺第五式，时间也就短得多。”

玉竹本想说“别说丧气话”，但一看曾韫的眼睛，见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层薄薄的血丝，衬得他分外憔悴，心忽而一酸，温声：“第五式是九式中较为温和的一式，走火入魔的概率并不大。”说完，她又觉得这未必能安曾韫，便补充：“就算走火入魔，也只会是意识的轻微迷乱。”

蛟龙九式<竹问(沈西峡)｜PO18臉紅心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自顾自地走到了密室中央，盘膝而坐：“我给你护法。”

听到这里，曾韫握她手腕的指节不由一颤。他脸色极差地点了点，平静：“我知了。”

蛟龙九式

时间紧迫，再不容拖延耽搁。

她飞快地一揩眼角的水光，低低“嗯”了一声。

练功不比吃饭喝水。一桌子菜端到眼前，先吃荤先吃素纯属个人意志，从没有固定章程，反正不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都会一样混在一起；而练功习武则讲究循序渐进，无论是内功心法还是刀枪兵刃，都要在前一阶段的基础夯实之后才能往下顺延，如果盲目推进，残废和丧命也不是稀罕事。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上去跟“这地方有些闷”是一个语调，飘进玉竹耳朵里，却像是被一只柔的羽轻轻搔了一把，引得她鼻一酸。

玉竹斩钉截铁：“不能。”

他略一停顿，又：“再过不久就是腊月了，梅花将开，我打算带你回家看看。”

她见曾韫仍旧是一脸言又止的表情，故作轻松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脸：“这件事如果让你来，就好比平地起高楼，等楼建好盛笑春早把我们碾成了肉泥，换我来则只用搭建一个小桥——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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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有七个月、七年，我不会跟你在这件事上讨价还价，但现实是我们只有七个时辰——再犹豫下去，连七个时辰也没有了。”

曾韫抬起眼帘，神色黯然地拽住了玉竹的手腕：“你跟我说实话。”

“……蛟龙九式，当真不能由我来练么[？”

一路上，曾韫半真半假的调戏她已经听了足有一箩筐，其中不乏床笫间的孟浪言词，但却都不及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带你回家看看”让她动容。

曾韫没有作声，他默默无言地攥紧了玉竹的手指，沉许久，声音竟有些嘶哑地：“……如果你走火入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