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啷”一声，火星如电。

原本起哄看热闹的登徒浪子中忽然出现了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眼睛不眨地杀向了他。

一个人如果自学剑的第一天起就是用的同一把剑，十几年过去，剑就是人的一分，它握在手里的温度、重量，它划开肉时的感，它在不同光线下闪耀的光泽，它削风断水时的声音，每一项都会如同人之五官一样清晰可察。

剑已经抵在了一起。

一切顺利得如有神助，接下来只要携剑逃出，再和曾韫商量后招即可。

两个人，四把剑。

而孟老猫本人也在好奇地看对面的热闹，还要分神留意场中两只凶残的斗鸡，本无暇顾及背后的小九九。

她手心已经起了一层汗，有点发粘，人却是平静的。周围一片沸腾喧嚣在她而言如同虚空，只剩下自己的心，每接近一步，心的声音就越是鼓噪。

曾韫被人围攻了。

玉竹心：“糟了。”

曾韫本该在引起混乱后趁人不备溜走，如今十几刀光齐刷刷地坎来，再没有全而退的机会。他抽剑扶摇而上，衣袂翻飞，有条不紊地避过一刀又一刀，削掉了来人的左膀右臂，刺穿了他们的腔肺腑，可是就好像杀不完似的，倒下一批人，又来一批人。

玉竹距离那对朝思暮想的剑只有一臂。

剑鞘剑柄都一模一样，长度一样，重量一样，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她想，既然“宝凤”是假的，还有什么是假的？

玉竹将要折而去的步子停了下来，她回，剑，刺孟老猫。

扑，谁也不服输，一时间鸡乱飞，气氛跟着热闹起来，四周呼号喝彩声不断。

她把剑勾了过来。

然而很快她就知了答案。

玉竹不动声色地接近着孟老猫，他正聚会神地关注着场中的两只鸡，人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围栏上，脊骨翘得老高，那对先前被他握在手里的剑就搁置在一旁的木凳上面。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圈套？

他的金绣铁骨扇在和

他只留给了玉竹一个骨瘦如柴的青灰背影。

前一刻还死气沉沉趴在围栏的人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病秧子尚未回，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玉竹剑出鞘的同时，他的山猫也出鞘了。

终于移到了孟老猫的后。

曾韫朝玉竹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了座位，移往了不同的方向。

而是因为，手里的这对“宝凤”是假的。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又或者可以借机杀了孟老猫。

对面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嚷，想必是曾韫已经成功地搅起了事端，顺利地引了看守过去，这边她只要对付一个孟老猫。

他在专注地看对面的人海，看斗的你死我活的两只鸡，看笑眯眯的胖掌柜徐全，唯独没有看他的背后。

于别人而言是一点不一样，与玉竹而言却是千个万个不一样。在剑出鞘的那一刻，千万个破绽齐而出。

这声“糟了”，并不是因为偷袭不成，也不是因为孟老猫发现了她偷剑。

这点不一样对于除玉竹以外的其他人而言是不可能察觉的，但它偏偏是在玉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