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里转过去。

        亲戚对二叔说，砚洪给叔叔办的葬礼，规格最高，级的，风光大葬，真是长脸。

        但现在问题真的很复杂，我被公司临时叫了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也能当面和公司解释现在动最好。

        周幼里笑，跟新人为难你了吗？

        周幼里低看手机，可能吧。

        这次特意赶来看她。

        红白喜事的乐队坐在酒席的另一，摆上谱子让人点歌，为了表示对周真钦老先生沉重的哀悼

        算上之前的二十九个未接，这是第三十个。

        怎么这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一下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被人碰了碰肩膀，你干什么！

        就连酒桌都抬了二十桌呢

        这是时隔多年周幼里又一次看到她的生母，在写过断绝关系的信件以后，她们再没来往，女人的新家其实住得很远，要绕到另一座山。

        停了好久，周砚洪又说，之前葬礼那二十万如果你实在困难，就算了。

        咳出一片血迹来。

        老家的亲戚，好些人来城里打工，也算有个照应。

        周幼里微微发怔，又呆了一会儿，才走出角落。

        她摩了摩手机的屏幕。

        周幼里发现酒桌的声音停了。

        转看女人掏出一个手帕，咳嗽。

        他把烟屁丢在地上，猛踩一脚，你那车，就算二手也值六十万，还算有积蓄。

        盘了个发髻，发已经全白了，有老人的面相。

        周幼里摸了摸手指。

        巫鹤回复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得到回复，安河依然没有挂断电话。

        安河哭了半晌，最后才说，我是您一手提上来的，您走了以后，我要跟新人写手，我觉得我干脆辞职算了

        周老师，您什么时候给出版社发了的稿子啊？我的天，为什么会改成这样？男女主互动全被削掉，后面几乎全是梁胥的个人生平这是您写的吗？又是那个黑客吧？怎么可以把稿子改成这样以您的名义发给出版社！

        周幼里这时候才得空，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巫鹤，你在吗？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真的，你不要嫌弃，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打字。

        周幼里问医生，手术的话，会延长多少寿命？

        她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为什么，眼眶发红。

        他把问题返还给周幼里本人。

        周幼里一愣，怎么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发现备忘录更新了一行字。

        他们从酒席上走出，站在自建楼的屋檐底下，周砚洪又问：赔钱？

        周幼里开车把生母送回家，她说她现在没有住家里，在城里租了个房子，方便看病。

        彼时，太阳落山，昏暗的天色里只楼房前亮了灯，人们就着这一点点光，热热闹闹继续吃酒席，杯盏碰撞。

        别玩手机！

        没等到回复，她接到编辑安河的来电。

        她在走出医院的时候再一次接到安河的电话。安河在那哭。

        手术很贵。

        说实话，不超过一年。

        安河说：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周幼里不语。

        而且您是事故方，解约以后不仅要自己面对的出品方的官司，还要赔公司一笔钱

        只说，两个世界速不一样，我已经努力延缓时间了。

        周幼里说：是的。

        沉默了一会儿，周幼里又问，手术费多少？

        他说：您这几年更文的频率有所下降，公司物色了几位新人写手，其中一个新人的新书今年爆了，总编本来就更看好她。如果您没办法完美的理这次事故，可能公司会和您解约

        中年男人面苍老之色，确定了？

        她往外面走，走着走着迎面碰到一个女人，两个人都站定。

        她跟着那人往前看，二叔周砚洪捧着爷爷的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位抬棺的人。

        女人说：我知你和爷爷感情好

        最终，还是扶正了的麻布帽子。唢呐声穿透即将落日的天。

        说，你还想继续修改乱码吗？

        周幼里不语。

        医生说她十二指癌晚期，扩散到胃，目前在化疗。

        撩起衣服，从里的内衬口袋拿出一个红包，摸起来偏厚一沓。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周砚洪点了烟，你要跟公司解约？

        周幼里说：我知了。

片，行进得缓慢。

        周幼里应了一声。

        后来人们落座，进入水席，周幼里被分到和家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