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回复，她接到编辑安河的来电。

        盘了个发髻，发已经全白了，有老人的面相。

        怎么这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好的一下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算上之前的二十九个未接，这是第三十个。

        她在走出医院的时候再一次接到安河的电话。安河在那哭。

        手术很贵。

        彼时，太阳落山，昏暗的天色里只楼房前亮了灯，人们就着这一点点光，热热闹闹继续吃酒席，杯盏碰撞。

        说，你还想继续修改乱码吗？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周砚洪点了烟，你要跟公司解约？

        咳出一片血迹来。

        而且您是事故方，解约以后不仅要自己面对的出品方的官司，还要赔公司一笔钱

        周幼里问医生，手术的话，会延长多少寿命？

        这是时隔多年周幼里又一次看到她的生母，在写过断绝关系的信件以后，她们再没来往，女人的新家其实住得很远，要绕到另一座山。

        周老师，您什么时候给出版社发了的稿子啊？我的天，为什么会改成这样？男女主互动全被削掉，后面几乎全是梁胥的个人生平这是您写的吗？又是那个黑客吧？怎么可以把稿子改成这样以您的名义发给出版社！

        周幼里说：我知了。

片，行进得缓慢。

        周幼里发现酒桌的声音停了。

        他把问题返还给周幼里本人。

        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真的，你不要嫌弃，是我的一点心意

        转看女人掏出一个手帕，咳嗽。

        她摩了摩手机的屏幕。

        医生说她十二指癌晚期，扩散到胃，目前在化疗。

        周幼里应了一声。

        就连酒桌都抬了二十桌呢

        周幼里转过去。

        说实话，不超过一年。

        他们从酒席上走出，站在自建楼的屋檐底下，周砚洪又问：赔钱？

        安河说：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他说：您这几年更文的频率有所下降，公司物色了几位新人写手，其中一个新人的新书今年爆了，总编本来就更看好她。如果您没办法完美的理这次事故，可能公司会和您解约

        后来人们落座，进入水席，周幼里被分到和家人一起。

        他把烟屁丢在地上，猛踩一脚，你那车，就算二手也值六十万，还算有积蓄。

        周幼里不语。

        周幼里低看手机，可能吧。

        她往外面走，走着走着迎面碰到一个女人，两个人都站定。

        周幼里这时候才得空，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巫鹤，你在吗？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周幼里开车把生母送回家，她说她现在没有住家里，在城里租了个房子，方便看病。

        周幼里一愣，怎么了？

        周幼里微微发怔，又呆了一会儿，才走出角落。

        老家的亲戚，好些人来城里打工，也算有个照应。

        中年男人面苍老之色，确定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幼里又问，手术费多少？

        她跟着那人往前看，二叔周砚洪捧着爷爷的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位抬棺的人。

        别玩手机！

        周幼里不语。

        撩起衣服，从里的内衬口袋拿出一个红包，摸起来偏厚一沓。

        只说，两个世界速不一样，我已经努力延缓时间了。

        最终，还是扶正了的麻布帽子。唢呐声穿透即将落日的天。

        但现在问题真的很复杂，我被公司临时叫了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也能当面和公司解释现在动最好。

        她觉得很难受，说不上来为什么，眼眶发红。

        周幼里笑，跟新人为难你了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打字。

        红白喜事的乐队坐在酒席的另一，摆上谱子让人点歌，为了表示对周真钦老先生沉重的哀悼

        停了好久，周砚洪又说，之前葬礼那二十万如果你实在困难，就算了。

        巫鹤回复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说：我知你和爷爷感情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发现备忘录更新了一行字。

        被人碰了碰肩膀，你干什么！

        得到回复，安河依然没有挂断电话。

        这次特意赶来看她。

        周幼里说：是的。

        亲戚对二叔说，砚洪给叔叔办的葬礼，规格最高，级的，风光大葬，真是长脸。

        安河哭了半晌，最后才说，我是您一手提上来的，您走了以后，我要跟新人写手，我觉得我干脆辞职算了

        周幼里摸了摸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