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两趟以后，校长开始逐一给家长们打电话。那大概是中午十二点四十的样子。

        然后苏馥和另外两个男生的家长也来了，一点半时，教室里只有黄媛和周幼里两个人。

        钟芮贴在地上，抬，整张脸因为恨意而扭曲：你他妈有种单挑！

        他发出困难的呼音。混杂着土，涎水气泡破裂。

        然后才听到天籁，如蒙大赦

        然后，她走到钟芮面前重新蹲了下来，平稳地、不发一言地，移动手里的针叶，一点、一点靠近钟芮的眼睛。

        周幼里掏出手机，订外卖吧。

        六个人在办公室站成两排，钟芮先被叫过去了解情况。

        语气闲适。

        后来黄媛说事情因他而起，是他先骂人的。钟芮又被叫回来对峙。

        我们可以出去拿外卖吗？他不是把门锁了？

        你！周幼里！我要不来你是不是真要上手刺钟芮眼睛？你知不知这样是故意伤害，会刑事拘留的啊？！留存档案，以后求学、找工作都会影响不说，你可是要坐牢的啊！

        她踩上钟芮的背，一下子卸掉他的力，让男生半张脸埋在土里，涨得通红。

        半晌以后起，周幼里回到花坛旁边，用手在泥巴地里抹了抹，摸出一针叶。

        她站在他面前，两手抱着膝盖，百褶裙扫到土里，但她没。

        有这个力能不能放在学习上面？一个个成绩差成这样，就是因为你们天天不好好学习，一门心思搞小团，欺负同学。你看看你们这像是这个年纪女孩子的事情吗？怎么这么歹毒啊你们？

        黄媛说：肯定没饭了。

        钟芮的家长来的最早。

        她缓慢地抬起胳膊，用手糙理了理发，半边脸埋在胳膊里，眼睛看向侧后方的树。

        有一点。

        他洗过脸，但衣服脏了，磕绊时伤，脖子有血到衬衫上面。钟妈妈只看了一眼就怒意到手指在五个学生上来回地挨个点过，发着抖默念着像是要把他们的长相刻在脑子里一样。

        周幼里问她：你饿吗？

        周幼里转过。

        不敢置信的钟芮仅仅睁了一秒钟的眼，他瞬间绷紧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东西戳上他的眼。因为截面比针稍，那东西还不至于穿肤，但依然疼得像刺中眼球一样。

        成绩在班上倒数第一，家长会每次家长借口不来，你心里没一点谱，不知这是多严重的事吗？！

        周幼里慢慢蹲了下来。

        一个、两个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校园暴力的东西？！你们知这种视频传出去会对学校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你们在干什么？！

        她撑着脑袋，眼睛往窗旁边扫：到了再叫人送过来。

        钟芮咬牙，血腥气四溢。

        周幼里把手机转向黄媛，界面里她点好了自己那份，是家连锁的品牌餐厅。

        黑暗里女孩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听谁说的？

        我是私生女，你听谁说的？

        你难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