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恺肯定选择在车上睡，林以祺同样如此，但她也知，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明明从未来过这里，可车子越往深走，就越觉得熟悉。

        早跟你说了去乡下，这是县城。

        明明早就肯定了之前发生那些都不是梦，可真到了这里，还是觉得恐惧，无所适从。

        林以祺继续坐在副驾，看着远那个连字都掉了半边的小商店招牌：你验过贫穷的滋味吗？

        一眼望去，不仅有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车子，甚至有认识的人。

        车子重新驶上国，这次的路尤其曲折，光看导航上弯弯扭扭的形状都能让人抓狂，八十公里，要开三个多小时？这直线距离有没有三十公里？

        你知有些人会穷得卖儿卖女卖老婆吗？有些人现在还吃不上米饭，有些人整天赤着脚，还有些人林以祺叹息一声，笑了笑，经历了那些，你就会发现，什么狗屁的爱情，狗屁的德感，一文不值。

        放平座位躺下去，自己脱下外套盖好，周恺辗转许久睡不着，明显对这样的环境很不满，却又不敢说什么。

        天彻底黑下来，等手机渐渐有了信号，他们终于能在黑夜里看到亮光，那是大山里的村落。

        你来过这里？这路感觉一直在绕圈。

吃点东西，还没等周恺喝口茶，林以祺又说：走吧，晚了到不了。

        以为她是在和他说话，周恺赶紧一屁坐起，可看她的样子又更像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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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国，山路比刚才还要蜿蜒，车子越开越偏僻，仿佛进入深山老林，就连手机都没了信号，导航用不了，全凭林以祺指路。

        瞧周恺一脸嫌弃，林以祺笑：车上和宾馆，选一个。

        没来过。林以祺笑笑，玩的就是这种刺激，走到哪算哪呗，反正现在只有这条路。

        先去乡上找地方住吧。林以祺指着远最亮那片灯光，应该就是那儿了。

        林以祺没理会他，只静静看着窗外。

        周恺瞬间瞪大眼睛：去还要去哪？

        山，路，河，村落，每一个地方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是乡上，比起普通的镇子又差得远了。一条街，三十多家住，几家商店、餐馆、宾馆，构成了衢水乡最繁华的地段。

        周恺握紧手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心里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安，却见她忽然回朝他笑笑：今天的事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我真恨我妈的，恨死她了，只教会我女人离不开爱情，从来没告诉过我正常的人生什么样。

        我更恨我爸，让我一出生就带着原罪，活成个笑话。可他居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庇护我的人，他死了，我也就该死了，那样的车祸都没把我杀死，还真就是祸害留千年。

        宾馆二十块就能住一晚，光看外墙都能知里面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