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昕颇不耐，这么晚了，谁不要睡觉？

        桐桐！桐桐！沈适猛得坐起，口激起伏，睁着眼睛，陷在沈桐突然死去的张惶里，心口闷得窒息，几近痛不生。

        在哪里？

        你们那个干热岩项目的评审时间定了？

        他掀开被子，出了卧室去书房，接通，室友都睡了，我下床到阳台上来了。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还这么晚，是有不开心的事么？

        回到卧室，他按开灯，叫醒陆昕。

        沈适小声，我梦见桐桐出车祸了，我要打电话问问她。

        清斐西门外一路之隔是商业街，卖水果、小吃、服饰，还有宾馆，没有过街天桥，没有红绿灯。

        我想要你第一出野外带回的蓝石首饰，可以么？

        雁栖湖酒店。

        呵呵。陆昕闭着眼笑出声，翻个背对他，你现在知桐桐了？清明节谁急着回家？一个晚上的时间都等不得，见都不见她。

        那我来想想成什么样比较好看，比较适合你。

        嗯，我在。

        陆昕抬手划亮灯，皱眉闭眼问，怎么了？

        沈桐很好，她很健康，向上好学，坦诚交友，也享受娱乐，即使心藏一份禁忌的感情，也是个完全正常的孩子。

沈适坐在角落，恰到好地掩在绿植之后，如槁木一般，把对话字字都听进耳朵里。

        沈桐。

        你梦到我？耳边的一声笑，轻而甜蜜，人有旦夕祸福啊爸爸。

        这和家境、和家人的爱，事事被满足，养成自信，不无关系。沈适觉得自己很自私、很病态，近乎扭曲，不仅妄想沈桐，还为私把她往自己残破不堪的世界里拽。

        那边沉默下来，沈适也静静等着她，耳边是不敢置信声音，爸爸。

        因为新区在郊外，车也还好，学生每次过路都是等车先行也不费事，而且从未出过交通事故。

        真真切切的声音，才是沈桐好好活着在的证明，掩不住的雀跃，一点都不跟他生疏，仿佛他们每天都在正常交往。

        打了一个，没人接听，沈适继续拨号。

        到时候我想去找你，行不行？

        沈桐看好了两边都没有车来，放心地过去，不远鬼魅似地冒出一辆车，直冲她而去，沈适瞳孔一缩，心上猛紧，要跑过去叫住她，但人迈不动，嘶喊无声，眼睁睁看它冲着沈桐急驶碾过，把人卷入车轮下，惊恐尖叫和刺耳的刹车声久久回。

        一路没有开灯，沈适却觉得豁然开朗，内心光明，生而为人，就应该拥有这份快乐。

        陆昕胳膊遮在眉上，懒懒问，大晚上，你打电话找谁？

        5月16号。

        沈适动了动嘴巴，没有脸面反驳，只是喃喃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手机亮起来，是沈桐的回电。

        我去你们学校接你，带你过去。

        卧室大明，沈适回神是梦，恍惚惚，仍心有余悸，摸索到手机。

        陆昕，我们离婚。

        桐桐，刚刚爸爸梦到你出车祸了，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