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悬着心，还是决定听儿子的。又吃了几口菜，真是味同嚼蜡，林母气：以后少叫那个李大郞来！

        林母听了，不由嗔：这个李云，真是的！

        到了今天，林桀一个字没提起过张。林也没提。

        林桀最终摇：不必了，也正好看看。

        林桀并未出焦虑的神色。去年八月，林桀夺了会元，可见平日是用功了的，读书这件事就讲究水滴石穿，一时半会也是急不来的。再加上这阵子书院里人心惶惶，各路人奔走，他在局中，为免有些牛鬼蛇神找上来，还不如回家温书清净。

        林母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多加劝说，只：这几日忙着姐儿的事，没空顾着你。再过阵子就春闱了，别把课业落下了。说罢，又给女儿夹了几次菜。

        林倒没什么感觉，小时候她和这些公子还能说上两句话，都是在一起读书的。可是渐渐的长大了，就越来越没了语言，就隔着一层帘子，也不知这些男孩们一阵窃窃私语的疯笑玩闹在什么。

        林眼睛都瞪圆了，可林桀并未看她，好像刚才只是一个顺手的行为而已，给夹了一筷子，就转过去继续同母亲说话：今日李家大郞他们要出去买酒，我想着人多又杂，索不去了，就在澜园休息会儿。后来听寒山的消息，他们去了瓦兰台听戏去了。

        天色将晚，宾客纷纷归了，林去送了众人，回来只剩下母亲和哥哥，父亲早已命人过来报信，说今日朝中事忙，就不回来吃了。这也是家常便饭，林并未难过。

        林倒是无知无觉，今日及笄，好像有什么变了。但实际上对于她来说，什么都和从前一样。只除了一样，她现在有些怕自家大哥了。

        他以前从未给她夹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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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过她手里的九连环，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气拆了接下来两环，翻飞的手指让人眼花缭乱，动作如行云水。九连环越往下解越复杂，所以林桀只是帮她拆了两环，就还给了她。

        林母和旁边的嬷嬷对视一眼，心下一咯噔。

        这么久？林母咋。

        确实没什么，林桀只是揽着她走了一小截，之后到了澜园门口，就是各走各的了。直到了母亲面前，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今日本来是给姐儿办的及笄礼，他倒好，伙着哥儿们出去喝酒看戏！

        不太干净，这是什么意思，顾着林在旁边，没有说得太明白，可林母一下就懂了。

        她所在意的，和能理解的，也只有张一人而已。

        看看未来姑爷是个什么子。

顿了一下，低：没什么。

        林乖乖吃了一个，腮帮子正鼓起时，旁边林桀也顺着一筷子夹了个子过来。

        母亲放心，孩儿心里有数的。林桀。

        他说：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在厅里玩了会儿九连环，才拆了三环，就解不下去了，林桀就坐过来，点她脑袋：玩了这么久，还是不会。

        这个，醋溜鱼子，你喜欢的，今天我特意让安娘子多了些！

        平日里，她倒是会说这说那，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向林桀打听张的去向。比如，小公爷去哪里，什么啦？最近在看什么书？问得多了，偶尔林桀也会主动提起自己一行人去了些什么。不过他和张到底差了几岁，他如今去了书院，两个人也不经常待在一，所以能说的渐渐少了。

        李家大郞只是爱戏入了迷罢了。李云在家里摆了戏台，不时请伶人回来唱，老侯爷气得半死，下令不许任何外人进出李府，结果李云就自己换了戏服唱。他书也只念了一半，考上秀才就不读了。林对此人有印象，只因从前一起读书的时候，看着他那双眼格外灵动。

        婆子丫鬟将席面端上来，又弄了几个新菜，三人一起用晚饭。

        林母看了女儿一眼，林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茫然地嚼着子。林母迟疑：是不是派人去看着点？但都是世交好友的，若是林家这副派，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连门都没过就要哥儿的房里事？

        席间，林母问林桀：你明日回书院？

        林桀叹：李大郞本无恶意，但是儿子听说他们去的瓦兰台旁边，不太干净。

        自家姑爷今天也跟着去了呢。

        林桀摇：不急，我向夫子请了半个月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