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停下脚步，盯着池中金鱼看了一会儿，不觉恍然。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像蜻蜒一样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周围都静默了一息。

        都去了？她，我大哥也去了？

        方才，她了一个梦。

        她若无其事行至院中，小环和霜儿跟在后。外窗下正摆着足有二人合抱大的瓷缸，碗莲还未开，昨日才下过雨，盈盈冒着生气，清清池底叠着生了青苔的怪石，尾尾金鳞在其中游动。

        余光瞥见他的脚下的影子，廊下的风忽然就了，懵懵懂懂，仿佛一下就了分明。而后他淡然一笑，辞过众人转离去。

        好了，走吧。林也看了一眼，镜中少女一鹅黄的百蝶穿花褶裙，腰间系着一对羊脂云纹玉佩，起时玉珏相撞之声分外悦耳。

        往日，她确实一心系在张上的。

        霜儿终于能发挥一下，笑：去宝簪阁啦！他们一行人一起去的，也不知回来会不会给姑娘带东西呢！

        哦。她的心提上去，又缓缓放下来。

        大公子？霜儿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怔了下，婢没注意，好像是的吧。

        临走时，偶然瞥见桌上剩了半盒脂没带走，她心中一动，捻开盒盖用拇指抹了些在上，镜中人更添几分明。再用?子轻轻扫过，盖子合上，不到掌心大的脂盒玲珑的一团，在手指轻巧的动下坠入塌塌的地毯里。

        他今日穿了墨底云纹的窄?短袍，宽束在长靴中，一干净爽利，走至游廊拐角时，恰好那也出来一个劲装少年，那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往另一边去了。

        出了守正轩，她渐渐回过神来，梦虽然奇怪，但也只有初醒时还沉浸其中，以为梦中人就是自己，伤情不能自，后来人清醒了，就忘却了大半，

张一下长高了，姿像抽条的柳枝，颀长又，眉宇间少年意气恣意张扬，越发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他上次打球得了第一，四月还要跟着去行游猎，不知那时是何等风采？女眷是不能跟着去的。难得亲近，因此就越发念着。她总是远远地望着他。

        哦，林顿了一下，抬看霜儿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问了一句：他去哪儿了？

        只是现在

        林回，见得他的背影，才敢仔细瞧他。

        梦中历历，不可言说，离奇诡谲着实将她吓了一。

        下课时，几个姑娘聚在一起说话，说到一半，远远的见张过来了，就有人拿胳膊肘戳了下林，低笑揶揄:你家小夫婿过来了！

        还好只是梦，真是虚惊一场。

        家里境境况一落千丈，父母双双病故，她由着一纸婚约嫁给张，可张不是小公爷，只是街边的卖货郎，最后还那般凉薄休了她，实在令人心寒。她只得去京城投靠官的大哥，可后来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深想。因为太过诡异。就算是最荒诞不经的话本野史也不敢这么写，她也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林一下就脸红了，直到张走到跟前，面色从容地跟几位姑娘问了好，她也只是低着跟着众人轻轻应和了一声，并没有多的言语。

        水波映出她的清透的眼神，她才十五岁，今日及笄了，花一般的年纪，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一切尚未开始。

        没人发现。

        霜儿拿来一件兰紫色缎子披风给她围上，领口系上一个细细的结，然后拉着林在镜子前后看了看，满意点：姑娘这样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