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何景说：算算账。

        她好像也没变，他能从这狂妄的三个字里感受到，她虽用自私的外壳掩饰她的一腔热血，但若需要她挥洒这掬鲜红，她一定不会退却。

        她丈夫当年在禄安，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准备出门时，外下起来雨，他又打了一把黑色的伞，忽而很像韩剧里的男主角。

        佟眠笑：你好傻啊，没人夸过你帅吗？

        我该怎么弥补你？

        邢愫拿起手机：我买了新的。

        如果他错了，那也没关系，总有对的那一天的。

        他们那么相同，相同在虽为一方普通百姓，但心有正义和坚持的信仰，她愿为信仰折损骨，愿为正义抛却颅。

        你浪费了我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

        钟成蹊扯着林孽的胳膊，甚至不怕后的佟眠听到，说：她说我帅！听到没有。

        她没有说她就喜欢不帅的，她说钟成蹊也帅。

        林孽一个人走在前，他们俩同撑一把伞走在后，拐到第二个路口，林孽就不往前走了，他要跟他们去相反的方向了。

        现在俩小姑娘拍个侧脸照都能找到小区来，她又没死乞白赖地瞒着，那于林又庭来说，林孽的情况不是早就了如指掌了

        他就这么站着不动，看着那个影在人海中发现他，奔向他，钻进他的伞里，很抱歉地说：我加班了，手机没电了，我用别人的手机打给你，但你关机了。

        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记忆，悉数涌入心。

姥姥向来有话直说：你给我找一趟林又庭。

        因为他早习惯了，习惯了她偶尔的回应，绝大多数的忽略。

        林孽看着她气，这么冷的雨天额上都是汗，突然有些酸楚：电影结束了。

        可就在他抬起时，他忽然看到了邢愫的影，她先是模糊的，逐渐变得清晰，清晰到他能看到她焦急的神情。

        不可以。

        何景仿佛是听到她丈夫在对他说这句话。

        林孽就扔了伞，搂住她的腰，跟她在大雨里和着唾和雨水亲吻。

        邢愫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再次亲吻他。

        可我不想看了。

        林孽第一次穿蓝色竖格纹的衬衫，下摆收进深灰色的阔，外黑色的风衣一直垂到小，脚下还是那双白色胶底的球鞋。

        已经六点了，上到他和邢愫约好看电影的时间了，他突然有点紧张，因为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那就回家。

        要是他自己作死就算了，他要是想起他还有个儿子，那林孽境不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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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狼尾被他剪掉了，干净清爽半长不短的发型仿佛更适合他，就连并不喜欢他的佟眠也对钟成蹊承认，林孽很帅。

        他坐在等候大厅里，看着情侣、姐妹进进出出，手里的咖啡渐渐凉了。

        *

        他想他还是会原谅她，继续回到她那间空的房间，继续装作没受伤的样子，继续去爱她。

        邢愫就踮脚亲了他嘴一口：这个，可以吗？

        他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雨水从伞檐落下来，挡住了视线，眼前的一切却都没有变得模糊，对面有车有人，有店铺，唯独没邢愫。

        他看别人送花，也买了一束花，但刚从花店出来又觉得太俗气了，邢愫又不是小女生，怎么会喜欢花，又丢进了垃圾桶，换了两杯黑咖啡。

        邢愫失约了。

        他能感受到邢愫的爱意，他相信在这一刻，邢愫是爱他的，不然不能心的频率跟他一模一样。

        十点半，林孽终于丢掉了手里的黑咖啡，走出了电影院。

        何景挑起眉：干什么？

        钟成蹊也不吃醋，因为佟眠没等他生气，又说：但我不喜欢，我喜欢你这种帅。

        为了避免林又庭惦记上林孽，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找上门去跟他把话说清楚。

        她郝玉橙一辈子像出跌宕起伏的戏，现在人老了，心气没那么高了，戏就唱不下去了，但护个兔崽子，也就豁出命那点事，她还可以。

        钟成蹊又跑回佟眠侧：你再说一遍。

        林孽没应，他们渐行渐远。

        你自己看着办。

        照何景说的那些来看，林又庭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姥姥不信他这么多年没有行动是释怀了，他绝对在琢磨什么幺蛾子。

        林孽听到了：已经会背了。

        钟成蹊忘记了：有吧。

        钟成蹊揽着佟眠跟他挥手：我们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