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孽仍然搂紧了她：你在抖。

        很奇怪，邢愫突然好多了：你看错了。

        不冷。

        林孽把蹲着的邢愫抱起来，是保持着她蹲住这个姿势的那种抱。

        往后，她动辄对邢愫打骂，吃不让吃，喝不让喝，有事没事就把她关门外罚跪。

        老二在家里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受了这顿冷落，吃了这一番委屈。

        她了几口气，闭上了嘴。

        就这样静静待了半分钟，她看向睡在她旁边的林孽，他似乎是累坏了，睡得很香，睡颜很好看，伤也很明显。

        邢愫没回：我把你吵醒了。

        她那个窝爸爸纵使于心不忍，也不敢跟她妈对着干，整个过程装聋作哑。最后还是邢歌偷偷跑出来，给邢愫穿上棉袄，跪着抱住她：愫愫不怕，姐姐还在呢。

        林孽就这么把她抱回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再搂住她：哦，那我冷。

        邢愫皱眉：干什么？

        就因为邢愫这个孩子，他们二房从本来就不受待见的境况，变得更招人嫌了，日子更不好过了，吃的用的也肉眼可见得越来越次，她妈恨不能把邢愫给掐死。

        打开窗，她用打火机点烟，可这火机好像是坏了，怎么都打不着。开始几下她还很平静，到第三下，她把火机奋力摔向地面，它惯力向电视柜，与金属包边出火花。

        林孽问她：冷？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后搂住她，把她手拉下来包在自己手里。

        那天特别冷，邢愫只穿了姑姑给她织的小衣，扣子早已经在挨打时被揪掉了，衣里边还有一个秋衣，不过很薄，也不抗风，冻得她嘴都是紫色的。

        那时她虽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很向往自己自己的生活，所以她不能死，死了就没了。

        冬天很冷，邢愫在外边跪着，脸冻得结了块，苹果肌的位置都是红血丝，手也冻裂了，脓和血一块。

        连小狗都可以睡在房间的门垫上，她却必须要跪到她妈气消。

        邢愫从梦中惊醒，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还好只是梦，是还好在晚上，没人看到她满大汗的狼狈样。

        邢愫她妈心里的伤就是这么落下的。

        果不其然，这一回，邢歌百般求情，邢愫也还是没逃了跪罚。

信儿耷拉着个脸，百天都没让他们办。

        后半夜她酒醒了，也还是叫了代驾。其实她只是看起来云淡风轻，不怕牺牲，其实比谁都惜命。因为她知她的命是怎么来的。

        她也不敢动，有一点不听话，就没饭吃了，她可以不跟邢歌似的有鸡吃，但不能白米饭都没有啊，她知，不吃饭是会死的。

        她蹲下来，双手腕掌轻轻抵住双眼，肩膀有在颤抖。

        她轻轻拿开他攥住她胳膊的手，下了床，在门口的柜子上拿上烟，走到客厅窗前。

        邢歌说，上了初中就是大人了，到时候就可以自己自己了，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