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多被叫起来洗脸，陈睡得正香，几乎闭着眼睛收拾完。上裹着非常和的衣裳，冷风拂面才清醒了一点，车里放着轻音乐，好像是他找得胎教，陈窝在副驾驶，动也不想动。

        这一瞬，所有的顾及都被抛之脑后，他们都毫无顾忌献出自己一颗的心，陈点，好。

        对别人生的气，当然朝别人发出去了。至于你，因为跟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开心啊，没有值得生气的事情，那要怎么发火。或者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无理取闹。他笑着要求。

        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辛苦吗？再深刻的感情，被灌输日复一日的负面情绪，也会消磨干净吧。她悲观的想，即使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他的照顾和陪伴。

        我当时在干什么？记不起来，他们重逢之后，没见他打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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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大拇指在她眼下摩挲，陈情绪稳定了，抬起眼睛看他，你干嘛脾气这么好，我闹得时候你一说，我就好了，不用一直顺着。跟他闹别扭的时候不觉得，完了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他从来都没敷衍过。

        后来呢？

        不三七二十一，将红着脸的陈拥进怀里，亲亲她眼睛，不生气了。我没哄你啊，我就是喜欢你啊，什么样都喜欢。谁都没资格嫌弃你，包括我，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这么好，照顾肚子里咱们的小宝贝，阿，辛苦了。我都知，都知的。

        李存单膝跪在她后，眉目如画，眼神深邃，所有想说的话都蕴其中，最后也只是化为最简单不过的一句，嫁给我好吗？

        就是那个时候。他轻描淡写。

        听到声音转过，陈直接愣住了，因为上来的时候天色灰暗，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晰，只闻到郁的桃花香气。望眼望去一片桃花海，无边无际，粉色的白色的占满整个视野，白纱帐起，葳蕤繁华。山间晨雾薄薄，无数桃花树隐匿其中，如临仙界，琪花瑶草，美得惊人。

        就这个？

        你会这样想，所以你没发现其实你从来都没有无理取闹过，你每一次生气我都能理解到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接纳理解对方的一切吗？

        李存笑了笑，有些苦意但是更多坦然，那个时候，我刚从苯酚厂出来，你求我不要去打扰你，我就忍着，忍得受不了脾气就很暴躁。有时候也想活不成算了。很自暴自弃，每天虽然在上班，不过是一种本能，感觉更像行尸走肉。时刻都在强迫自己放弃她的念里煎熬，独孤和求而不得的痛苦真的能把一个人疯。

        鼻腔一酸，差点又要落泪，陈忍住了，你别招我，总是哭好丢人。

        陈记得他上有条伤疤，茫然地摸着，这个？记得在他家的时候本没有，肯定是出来后伤的。

        我没有脾气很好，你知我跟王叙怎么玩得好。有一次店里有人故意闹事，前劝不听，被那些人推推搡搡，我跟王叙抄了工就上去干架了，闹得大，警察都招来了。想起来会觉得那时候幼稚。

        对方滋事，赔了点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时他上碰了一条几公分的口子，了几针，还休息了一个星期。

        反应过来，陈恼羞成怒，捶着他口，就知你又哄我的，李存，今晚你自己睡。你怎么这么烦啊，不理你了。

        陈无奈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就算平时说出来，也会答应啊。

        那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发过脾气，你又不是神仙，还是对我有所保留？想到这里就不舒服，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秘密了，几乎全袒在他眼睛下。

        车子停在山，下车步行半个小时，到了整座山视野最好的地方。青山层层叠叠，那层橘黄渐渐变成火红色，太阳的光线如同线延伸向四方，温柔的光辉照在她脸上。陈鼻尖微红，定定看着，一直到那颗黄跃出山尖，霎时天光大亮，世界开始苏醒。

        阿。

        我想明天凌晨咱们去看日出。

        最终还是不能就此错过她，当时唯一的念就是好好工作好好赚钱，有资格追上去，给她幸福。好在，上天待他不薄，轻轻捧着她的脸，小声：所以你看，是你一直在救我。在别人面前你要应酬要交际要好相，在我面前不用掩饰，有小脾气了就发，不乐意了就说，完全不需要伪装。我喜欢你，喜欢完整的你，全的你，有缺点的你。

        他仰起，眼睛自上而下睨着她，意味深长，哦，现在觉得好的了啊。

        那行吧，你想怎么无理取闹。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她信誓旦旦伸出一手指。

好的。

        感觉车子绕着环山公路在爬坡，听见他说，阿，你看窗外。陈撑开眼睛，远远的天际在黑黢黢的林海边缘划出一条晨分线，黑色到鸦青色再到橘黄色层次分明，静谧而宏大，朝着远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