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锄，走过来，我陪你去吧。

        你上哪里我没看过没摸过。他小声嘀咕着，那种不以为意似乎自豪的神气呛得陈瞪眼。他复又低下语气哄她似的，我也去，山里虫蛇多，咬到你就不好了。

        陈沉默地坐在一边，李存是真心大不怕她逃跑还是坚信她本跑不出去？不得不说，陈一看这环境，确实受了很大打击，凭她的能力，生路相当渺茫。

纱笼罩在山腰上，一片绿色的汪洋无边无际。往下看是零零散散的房屋，羊小是多，俯瞰下四通八达，不知通向何方。

        方便不行吗？

        可是到底还是被抓住了，她一个运动会五百米短跑都不曾参加过的女，怎么跑得过李存在山里长大的猴儿一样的少年。被他从后面拉住的时候她蹦得老高，挣扎间巴掌扇在他脸上，山坡上站不稳，陈脚下一连带李存一起抱成一团下矮坡。

        他挖地的时候也不是真的没有注意她，时不时要抬看她一眼是不是在原地坐着。陈暗暗翻个白眼，起走到树后，李存后长了眼睛似的，嚯一下抬，目光灼灼，阿，你上哪里去？

        陈脑子懵呼呼的，沮丧到极点，惘然四顾找不到出路。她先前跟花儿聊天，李存花告诉她每天上学都要走一个小时山路，翻山越岭，她当时没信，以为花儿害怕她逃跑哄她玩的。现在看来，一个小时还是保守的说法。

        陈气哼哼上完厕所，回见李存侧着子朝这边，心下一动，你不要过来，我要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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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脸，女生上厕所也看。

        李存低低喊她的名字，陈充耳不闻，他突然伸手打了她一巴掌。她瞪过来的眼神，仿佛他们是不共天的仇人，李存指尖发抖一路颤到心尖，撇开眼睛不看她。

        他噢了一声表示知，陈又嚷嚷没纸，他们这里都是用晒干的苞谷叶或者树叶子将就的，陈不干。他没了法子，只好跑到提包跟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她用。

        陈等得就是现在，即使山里的路一点也不熟，即使他早说过有逃跑的女人死在山里，她都不了。今天或许是她唯一出来的机会，既然出来了，无论如何都不想跟他回去。

        她傻眼地瞪着眼前两个农家汉子，其中一个跟李存年纪相仿的上来一把揪住她，年长的那个双手背在后朝她后说：瞧你，这几天？就带出来，服帖了吗？上下打量了陈几眼，用方言：舍不得打吧，早跟你说过都是打怕的。伤到哪里了？

        她听到他嘶嘶抽气声，应该伤到哪里了，陈趁机一把推开他，连带爬躲开了。李存坐在地上一条动不了，想拉住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陈观察他好一会儿，看他脸上汗珠，不知是疼的还是热的，几次想爬起来又跌回去。

        陈闷着往前跑，也不方向，树枝打在上抽得肤生疼，却似乎没知觉。她听到李存在后面大声喊她，不但不听还跑得飞快，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快蹦出嗓子眼，所有的意念空前集中，她一定会逃出去的，一定会。如果被抓，她就去死。

        李存摇摇，脸色阴郁望着陈，陈一脸麻木。刚才没跑几步，路边突然蹿出来两个人，事情的主动权便不在她手上了。反应过来陈突然挣扎起来，一副拼命的架势，对着逮她的那人又抓又挠，那种分明快要逃出生天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的绝望生出无数勇气，那人又要躲又不敢放开她，着实狼狈。

        她解气极了，心狂喜，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见他确实没办法追上来，扭就跑。李存这下真急了，陈没听见他喊什么，上一条小路朝着下山的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