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书被她翻得乱七八糟，一张写满了南京的便利贴掉出来，她用手撕，用脚踩。

        书架每一层都摆满了书，从门口看到不到最里面，她的脸被挡在一本翻开的杂志后面，再出来的时候满是红霞。

        刘芬扶着外婆去院子里坐着，没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程遇舟在周渔找思路的哪几分钟里就看过题了，是难的，他从她手里拿过笔，讲题之前又反悔了，不能白教你吧？

        你怎么来了？

        程遇舟接完秦一铭的电话，随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走过去坐到周渔旁边。

        周渔带着试卷，没有桌子，就趴在地板上。

        周渔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外婆这几天总想跟着她去学校，她每件衣服里都装了糖。

        你没听？

        撞到桌角后又猛地突然清醒过来，恍惚地看着一地狼藉。

        周渔笑着说，是不是很刺激，一下子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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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你这个笨傻乎乎地跑去学校。

        她用笔帽轻轻戳了戳程遇舟的腰，这题怎么写？

        我看看是谁在偷笑，程遇舟俯凑近，额抵着她的，是你吗？

        下午不上课？

        阿渔和那个小帅哥，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好像是程县长的侄子，我有次晚上去学校接我们家姑娘，也看见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程家老二那夫妻俩好像是在南京吧，南京可是个好地方，就是离咱们这里太远了。

        物理是她的弱项，尤其是最后的大题，她考差的那两次都是因为物理拉分了。

        几个女人的话一句一句往刘芬耳朵里钻，她疼得厉害，开始有些焦躁。

        柠檬糖是她用来给自己提神的，酸味很强烈，程遇舟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嗯，是很刺激，你也尝尝吧。

        不上，一点多通知的，程遇舟笑了笑，睡觉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床在晃吗？

        周渔茫然地摇，没有，闹钟响了我才醒，难怪邻居都在外面说话。

        脑袋里挤满了乱七八糟的事，记忆断在突然得知周立文死了的那天，她拼命地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周渔没看新闻，听了才觉得心里一阵后怕，人在自然灾害面前太渺小了，卿杭老家的房子就是被山洪冲毁的。

        行。

        话是难听，但是这个理。

        白城震感不是特别强，但四川的新闻很快就出来了。

        她起在院子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进屋又出来，再进去，站在门口盯着周渔的房间，猛地冲过去推开门。

        她们聚在一起爱讲八卦，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每次都得跑快点，不然下一个话题就是我，周渔说话这会儿就有一个阿姨伸着脑袋往这边看，不去学校了，那我们去图书馆？

        图书馆今天没什么人，连看绘本的小朋友都没有，理员也在外面和别人谈论地震的事。

        阿渔又懂事又漂亮，就是家里负担太重了，外婆生活不能自理，亲妈又是那个样子，真苦了她。女孩子啊，心狠点，自己才能过得好，考个好大学，离家远远的，毕业了再嫁个好老公，一辈子也不愁。但凡没点本事的男人，看到她这个家，还真不敢娶。

        程遇舟闭着眼躺在地板上，双手垫在脑后，呼还很重，真想快点考完。

不到她的背影后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