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初语正在厨房试用前些天刚买回来的烤箱，同时在和母亲通话，手机放出扩音。

        蓝莓司康，不过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你饿了么？

        嗯，了什么？家里好香。

        只这一眼，所有令他茫然而无措的情绪，都在顷刻间涌进了心口，又沉落到底。

        初语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把决定的机会留给他，你说呢？

        闻见她上温柔朦胧的香气，听见她对电话那的母亲说：姆妈，不说啦，先挂了哦。

        小小的脸，五官万分漂亮，淋雨后又迷路了，气质有些楚楚动人。

        他静立在初语面前。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连指骨都在发麻。

        她只愣了下，此后的回答像是脱口而出：学校附近那家么？

        但只要有那七年的空白存在，接下来的人生中仿佛还是会有数不清的，不设防的情绪，想要淹没这种幸福。

        她用词夸张到他们之间无一人相信这场偶遇的真实。

那时的Ja还没有女朋友，在他们面前极为兴奋地，用蹩脚的国语去描述那个女孩的样貌。

        顾千禾沉默着，在脑海中竭力去回溯那一年。

        你确定是初语么？会不会弄错了？

        然而却一无所获。

        这一天，夕阳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顾千禾站在研究所的门外，像是被一团雾裹住了所有的思绪。

        还好，你饿了么？晚上想吃什么？他是这样平静地问着，望向她的眼睛。

        顾千禾轻轻走近厨房，靠住门框，听见她母亲的声音：乖囡，天气预报讲个的夜里老冷额，侬记着穿好绒线衫，吃饭勿要吃过了。

        不会的，我对她印象很深，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和你们打赌输了，去订晚餐，就是在那间西班牙餐厅的门口，她说她要离开旧金山，却不知该怎么去机场，我确定是她，不会有错。

        他当下的神情中有细微的变化，难以捕捉，又难以辨明。

        松开拥抱，他轻下声音，说：那家餐厅，早在前几年就关闭了。

        西班牙餐厅，可以么？

        初语脑袋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抬眼望住他。

        同样的地点，明明早晨他还在向初语讨要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初语快速结束通话，转贴近他的怀抱，你回来啦。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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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风之下，雨水瞬间涌没了窗台。

        闷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来。

        明明那一刻的幸福，已经足够长久。

        然而夕阳就在这一刻结束了。

        吴语方言晦涩难懂，初语不说什么，都像在撒：晓得啦

        在这之后，他的声音，也渐渐被暴雨浇熄，只剩下无法抑止的呢喃与哽意：不是说没有来过这里么？为什么又骗我？为什么总是在骗我？

        他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走到初语背后，拥住她。

        好像有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