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脸，心疾速。

        你坐着，千禾拉住她的手往下拽，坐啊。

        初语抽回自己的手，避开自己的视线，磕磕绊绊：哎呀！你把衣服穿上。

        不要。他跟上来紧紧抓住初语的手，语气莫名真挚：地上好脏，弄脏你的白裙子不好看，快坐嘛，再耽误时间天就黑了。

        天色渐深，周边来往行人并不多。千禾将满书包妹妹爱吃的零食都递给初语，初语接过一个蓝莓味的慕斯糕，由于在书包里摆放挤压，边角已经沾损了些，可拿出来的时候仍然散发着一馥甜的香气。她小口吃着，视线则小心地绕过他。

        可还是会看见，他浑雪白的肤，削直单薄的肩骨下是一还很青雉的。

        初语只吃了一个糕，便推说：剩下的留给你妹妹吧，我们快上山，天要黑了。

        别墅群的山两旁植满苍翠蓊郁的四季竹，竹梢遮蔽着天空，路灯微黄，清寂的空气中，只有竹叶簌簌作响。他们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半山腰，千禾停在一间庭院外，抬看着院墙上攀爬堆砌的鸢萝，低声说：好像是这家。

        透过满墙藤蔓望进去，是漆黑墨深的一片。

        按下门铃，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他们坐在庭院外的草坪上，看着世界一寸寸地暗下来。只有远方山的灯影潦草昏散地照过来，初语倦了，趴在千禾膝打瞌睡，双臂搂着他的，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很久之后，远有车驶过来，可是停在了半，一个女人气冲冲地摔门出来。

        初语骤然惊醒，和千禾一同望过去。

        紧接着，驾驶座出来一个男人，昏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能远远听见他们争执的声音。

        那有什么的嘛，她想住舅舅家就让她回去好了。女人虽然大声嚷着，可姿态却很散漫，又不是没住过，六七年了，也没见她缺胳膊少。

        男人压着沙沉的嗓音，显然是不愿让步：不可能，要么我来养，要么你哥养，你自己选吧。

        你什么意思啊嘉建清，你要嫌她是个负担你就直说。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嘉允已经被你侄子给带坏了，她前两天还扇阿姨巴掌你知么？她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和那个坏孩子有样学样。

        谁是坏孩子？我不觉得千禾有什么问题，我也不觉得我女儿哪里的不好。你要是对我们家里人有什么成见你就直说。

        对！我就是对那小子有成见，他的那叫人事儿么？一言不合就拿板砖招呼人后脑勺？你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事都不懂？板砖砸不砸得死人，他真不知么？他在警局和警察对骂的时候你没看见是吧？我告诉你顾浅，你把女儿放在那种人边，迟早是要害了她。

        彼此沉默的间隙，车内忽然响起女孩哭喊的声音。

        从到尾一言不发的千禾倏地站起来，隔着远远的夜幕，他看见表妹哭皱在一起的小脸，紧了拳，又蹲回去。

        汽车重新启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行驶过来。

        他们彼此依靠着躲在草丛间，隐匿在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借着夜色往回走。

        来时的冲动兴奋此时已经全然褪散，只剩两只小手紧紧牵在一起。

        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啊。

        夜风响竹梢，呼啸的凉意掠过山脊又不断回旋折返，千禾眼底的温度也渐渐随着山风降了下来。

        他们走了一半的山路，千禾停住脚步。

        默默将书包背到前，弯下腰，说：你走不动了是不是？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