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李京兆的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

        李京兆甩甩袖子，颠颠地追上苏陌忆的脚步。

        昏昏沉沉之间，她听见一个声音颤抖着，被挤出咙。

        胡言乱语！

        林晚卿的反驳被打断，李京兆抬出了官架子。他只得禁了声，因为再辩下去也只是飞蛾扑火，无济于事。

        除非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算这人不是主刑狱的大理寺卿，只要不是个草包贵族公子，便不会让此事就此揭过。

        林晚卿豁出去，反问：大人说王虎被擒之时是在作案现场？

        手里的笔也不知落到了哪里，她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

        什么问题？

        林晚卿继续，且不说凶和之前受害者上的伤痕是否吻合，单说这王虎既然是金吾卫护卫，又是在夜间巡逻之时作案。他为什么不选择随携带的长剑作为工，而是要另外带一把这样不大不小的刀？

        他的目光仅仅在林晚卿上停留了不足一息，便堪堪转向了另一边满细汗的李京兆。

        这李京兆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可是大人不觉得有问题吗？

        闭嘴！李京兆被这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得无路可退。

        啊这李京兆满面难色，已经开始默默拭汗。

        林晚卿把苏陌忆当成了她此时唯一的希望。

        话音未落，李京兆惊怒的声音响起。

        是是下官驭下无方让，让苏大人看笑话了

        你给我住口！你一个小小的录事，莫不成还想抢了判官的活？！以下犯上，简直放肆！

        被落在后的李京兆如蒙大赦，牵起袖子揩了揩额间的晶亮，也不知是汗还是油。

        林晚卿不敢立即回答，眼神越过他去瞟苏陌忆。

        他径直起，广袖一拂，转往屏风之后行去。

        林晚卿彻底蒙了，只觉口发紧，好似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那躁动的气息又回来了。腾腾地往他嗓子眼儿冲，憋得他快要不过气。

        那人却只是脚步微顿，依旧面无表情。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的惊讶，沉默不语。

        王虎不是凶手。

        眼见苏陌忆行远，他才狠狠剜了林晚卿一眼：你既然不想录事，那也就不用了。明日你便离开我京兆府，另谋高就吧！

        骑虎难下的林晚卿低了，恭恭敬敬：王虎不是凶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百无聊奈地捻了捻拇指和食指。

        不甘的小心思一起，林晚卿侧了侧，转看向苏陌忆。

        言毕，他只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京兆的肩。转行远之时，未再多看林晚卿一眼。

        李大人破案虽然神速，可这驭下的功夫，显然是不够的啊。

        一阵清朗的低笑传来，面前的男人破天荒的出了今日唯一肉眼可辨的情绪。

        一石激起千层浪。

淡然的声音却打碎了林晚卿的算计。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李大人向刑报备了。

        他广袖一甩，脸上横肉动，怒目：此案已经人赃俱获，凶手作案动机明确，作案手法清晰。自己都已经认罪，哪容你个小录事多嘴胡说！

        她打了一个惊嗝儿，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气氛异常凝滞。

        正是。

        林晚卿差点没呛着自己，不敢置信地抬去看苏陌忆。却见他一脸淡然地看着李京兆，嘴上噙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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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案上的那轴卷宗甩到林晚卿眼前，气急败坏：犯人都已经认罪了，他还能冤枉了自己不成？！

        那他为何要蒙着面？大人可是忘了之前的几桩杀案，所有死者的双眼都是被黑布蒙蔽的。既然凶手已经蒙上了死者的双眼，又为何要带面巾？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他依然是不动声色地负手而立，一张刀刻的面容猜不出喜怒。一紫色官服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威压，骨子里的那凌厉就连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浇不灭。

        她下意识去看梁未平，只见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旁的李京兆则是满脸震惊，不可置信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忐忑。

        那万一

        还有，之前的几桩连环案呈现出很明显的一致。从受害者的份到伤口，再到被发现之时的姿态，这说明凶手的模式是固定。那么，一个固定在白天行凶的人，为什么突然转变模式，变成夜间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