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韦母要带孙子出门散步，柯莎送一老一小出门的时候跟韦蕴康母亲说：谢谢妈。

        柯莎回家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把棋摆好了。柯莎脱了鞋坐上去，两人也不紧着说话，先默默地走了二十多手。

        因为什么事儿打的他？

        老爷子严肃，不苟言笑，眼神示意柯莎手里的棋子：你先落了这个子我再同你说。

        感觉他不是招人打的类型，是不是......您就不怎么喜欢他？

        那这盘棋还下不下？

        唔。韦父端坐慢慢抿了口茶才说话：很怕错事，说明还是想，只是不知晓对错。刚刚那步棋，你犹豫好几次还是下在了那个位置，说明这人啊，一旦有了决断是不容易改的。

        我明白，谢谢您~

        落这个子之前呢？落这个子之前也不想下这盘棋？

        老子不作声，没附和柯莎，也没替韦蕴康解释。

        嗯。柯莎也明白。

        老爷子眯眼看看这盘棋，问柯莎：给你一次悔棋的机会，改不改？

        落子无悔。柯莎答得干脆。

        因为觉得一定会输？

        那就结束吧，不想下就不下了，棋局对等的双方，谁都有结束棋局的权利。老爷子说结束就结束，转过准备穿鞋。

        爸，您说，我现在是上风局还是下风局？

        老爷子蛮讨厌别人和他下棋的时候不专心，不守规矩。举棋不定，就是不专心了。

        棋局中，柯莎拿着手里的黑子，心里有了落子的地方，落又收手。

        客厅，柯莎泡了茶端过来。她不喜欢喝茶，老爷子喝茶，她就去冰箱拿饮料，然后坐会沙发上叹气。

        往返两次，最后还是落在原来一开始要落子的地方。

        韦蕴康爸妈都是明白人，从儿子辞职开始创业，他们就再没干涉过他的选择。但是当年韦母劝分的事情也不能当没发生过，相对来说，柯莎还跟公公相舒服一些。

        我懂得。

        但是啊丫，人生又不是下棋。

        没有。柯莎每一句都答得诚实。

        要决定就，人生像下棋，逆风可翻盘，顺风还会败北，尽下决心就是。

到家刚好赶上饭点，柯莎把儿子搂在自己怀里，一边喂小家伙喝粉一边吃饭。瓶砸吧砸吧，小家伙喝了过半可能也饱了，吐出嘴朝着柯莎嗷嗷呃呃像要说话。

        一一虽然放在老人这里带，但柯莎工作日基本都过来吃晚饭，周末也会在这边住陪儿子。反观韦蕴康，出国一走就是一个月，虽也通电话，但是还是过分......说白了，没有什么工作是非他不可的，他不回来没人，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气。

        下风？柯莎试探着答。

        柯莎把这颗棋子丢回棋盒，重新捡起一颗还是打算落在之前的地方。将将要落子又犹豫了，眼睛扫一眼棋局，手往右边挪，落棋之前又挪回来。

        韦妈妈看柯莎和孙子亲昵，不舍地问：今天带一一回去住吗？小家伙大名韦一麟，小名一一。

        嗯？

        老太太一边把婴儿车的纱帘拉上，一边应柯莎：谢啥？我偏心，一心想儿子想孙子，这家里也就只有他爸能听你说两句。别送了，回吧。

        .......不想下了。

        哼。韦爸吭声。柯莎和韦母对视一眼，都懂韦爸的意思，又是不满意韦蕴康。

        我.....人怎么越长大越胆小呢，以前很容易出的决定，现在偏要想前想后，很怕错事。

        嗯。

        太多，记不清了。

        我觉得，他也不是很喜欢一一。

        当然。

        爸，您以前打过韦蕴康吗？

        爸。

        嗯今天带他回去了，偷懒偷够了，再不带回去都要不认妈妈了，是不是啊一一？

        倒也不是，就是不想下了。

        那你说你现在是上风还是下风？

        叹气什么？想说什么直说。

        柯莎觉得自己不是很生气，还好，韦蕴康不在日子照样过。把一一一只手抱住，柯莎拾起公筷给韦父夹了一筷子韭黄炒，爸，这个不错。

        柯莎放下筷子把儿子立着抱起来逗他：想妈妈啦？想和妈妈说什么嗯？柯莎对儿子鬼脸，小家伙也咯咯笑。

        柯莎落完子直了背坐好，等着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