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灵以前和方长说过家里的事儿，他记心上了。

        章灵隐隐知妈妈要说什么：嗯，您说~

        嗯？章灵有点儿惊讶。

        章灵五脏六腑都疼透了，母女俩全都放开了哭，泪水止不住，真成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落。

        睡一张床，但没讲话。因为妈妈生病，两人亲近了许多，但是......有些隔阂还是在，横亘在彼此心里，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母女俩对视，章妈妈沉重开口：灵儿，孩子的事情，妈妈要和你歉~对不起......妈妈没资格让你原谅，妈妈当时猪油蒙了心，让你遭那么大的罪，对不起女儿，妈妈跟你歉了~~~

        章妈妈没讲完，章灵还是没啃声，只默默掉眼泪。

        那么多年，妈妈从来没有倒下过。

        这些年，我撑着一气工作和养你。我经常想，他的日子过得多如意，小贱人也得意，他们家庭美满，其乐。但是我苦啊，我一个好好的家支离破碎，你舅舅去坐牢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我这辈子没啥指望了，但是妈妈有你。为你好，妈妈扯着这块遮羞布到限制你，希望你出人地，好让我的腰杆能直得起来。

        我在医院的时候，见到你爸了。

        晚饭后，章灵陪妈妈下楼散步，晚上还睡了一张床。

        他过成这样，真的是报应啊。

        算算时间，那个孩子还十岁都不到。

        章灵心酸得落泪，为妈妈，也...为爸爸。

        如果不是住院遇到，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去见他。我特别怕，怕他活得好，怕他还是会把我踩在脚底下。可是章灵，你没看见哈哈哈，他老得那样快，被贱人呼来喝去，他的儿子也对他颐指气使，整个病房都是他家的吵闹声。那个孩子，连你的一手指都比不上。

        她想问，不喜欢我，那这些干嘛呢？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章灵现在有点不知该作何感想。妈妈......方长......两三个月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她不知的事儿。

        对话框里的话打了又删，章灵纠结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开口，索丢了手机拉被子捂睡觉。

        不止见到你爸，他们一家三口我都见了。小崽子摔断了，和我在一间病房。

        眼泪还是止不住，章灵扑上去抱了妈妈。

        章妈妈闭了眼躺着，章灵拿着手机，纠结着想给方长发消息。

        和妈妈睡一起，睡不着，又不敢大幅度翻，章灵悠悠地叹了口气。

        章灵的眼泪掉得越发快，心疼妈妈，心疼这些年她一直那么累，没有一天放下过，被过去捆得死死的，透不过气。

        章妈妈叹了口气：别哭了，这不好好在你面前吗？现在见着我都哭，当时躺着动不了幸好没给你见着。

        你争气，考上好大学。你舅舅也争气，出来了好好生活，虽然辛苦，但也圆满。小方争气，你爸知你们结婚了，偷偷找了他给他五百块钱。五百块，笑死人，小方收了钱，出院前帮他家结了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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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的停顿和叹息：章灵，妈妈撑了十年，到那天才睡了个好觉。十年，自己你，真是没意思......小方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妈妈......放下了。你去过自己的日子吧，小方好的，肯定不会像你爸那样。你也不要像妈妈，一点，夫妻俩的日子才能过好。

        你舅舅舅妈去看我，也见到了他们。小贱人慌得很，被她毁掉的人好好站在她面前，她怕得发抖。她家肯定败落了，强撑着的光鲜，一戳就破。小方眼明，也给我面子，当着大家的面说病房里太吵了，要把我转去单人病房。

        没睡着，本来想着睡着了这些话我就不讲，睡不着，那就聊聊吧。

        章妈妈侧了帮她眼泪，自己也还在哭。

        章灵儿~

        章妈妈仰躺着看天花板，眼泪从她的眼角落，章灵挪过去抱住她，章妈妈也握上她的手。

        想到妈妈一个人在家，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章灵眼泪就嗒嗒往下落，后怕得不行。

        章灵对妈妈真的愧疚的，从她意识到妈妈控她的时候，她就和妈妈对着干。明明两人相依为命，知对方有多重要，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浑带刺儿和对方相。

        您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