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紅磚牆角拐個彎，就聽見幾把女聲興奮響起。

        「唉，這不是小昊？」張佩渝掩嘴驚喜：「還都記得姨姨們，真厲害！」

        「雨芙也到了？」

        他臉頰的膚碰到沈雨芙額角，健碩的膛也過她肩膀，一陣熟悉的氣味便隨呼飄入她鼻腔。

        兒子長大了，沈雨芙沒再帶上他跟姊妹淘約會已快十年，連她自己也料不到這孩子竟然仍認得人。

        沈雨芙一直擔心兒子會悶得自個玩手機的場景並沒發生。即使話題圍繞着主婦的軼事八卦，完全跟興趣與認知沾不上邊，他仍然專注聆聽，偶爾搭話，還會用心追問。

        「小芙！」

        她口倏地抽搐一下。

        搭在他指長骨的手上搓一搓，只有種久遺重拾的溫，沈雨芙的眼眶也情難自禁發熱了。

        他直到十一、二歲都很願意牽手的，軟綿綿的小手拼命着大手，彷彿放開一下都不行。

        原是姊妹淘也剛巧到達，沈雨芙笑瞇了眼連忙小跑上前，四人互擁。李昊昇也好整以暇跟上，跟她們逐一擁抱、打招呼。

        「街上還手把手，小情人似的寵着媽媽，」嘉桐也加入逗他：「爸爸知可要吃醋了。」

        這話李昊昇聽到，臉上展的笑容更燦爛了，自然地一臂圈着沈雨芙細小的腰肢摟近來，也撒嬌似往她臉龐偏一偏頭：「有嗎？」

        甜話聽得三個女人心情大好，一進中菜館還一笑呵呵的談論着。

        她在停車場泊好車、把車鎖上，看看腕錶，還有十分鐘找路，剛剛好。

        「插花班好玩似，」他說着，挾了塊雞肉，不問一聲已放沈兩芙碗中：「花語什麼的都要懂吧？」

        幾個女人此起彼落的揶揄間，李昊昇睨視看沈雨芙以茶杯掩臉呷一口，也靜靜地扒了口飯。

        「大男孩了還不介意陪媽媽逛街，乖巧！」

        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口甜的？瞥一眼跟在後的李昊昇，沈雨芙只覺這個成熟大方的兒子很陌生。

        「直升機！」

        面對姨姨們半開玩笑的讚許，李昊昇只得傻笑以對，沈雨芙瞟瞟兒子，也不禁抿嘴微笑。

        車鑰丟手袋中，才走了沒兩步，手臂卻冷不防被挽起了。沈雨芙愕然抬頭，只見李昊昇一臉若無其事的伴她朝出口走。

        「張姨姨、Jennie姨、桐桐姨，好久不見！」

        「還不作聲息就給媽媽挾了她最愛的雞肉，以為姨姨們看不到嗎？」

        歲月如，現在誰是小手誰是大手呢？

        尷尬地暗自眨眨濕潤的眼睛，她平伏下心情才拿出手機，找路到中菜館。

        「怎不記得？」李昊昇讚美：「桐桐姨一雙杏眼最漂亮；張姨姨的梨渦笑最甜；Jennie姨穿搭最時尚了。」

        「昊昇也沒說什麼！」

        「弄一下會怎樣？」

        私房中菜館開在謐靜的小區，街上零零星星只有路人幾個。李昊昇幫忙找路，偶爾湊上頭去看她的手機，轉動地圖畫面。

回路面，還是把話壓下去了。

        卻也引以為傲。

        「好玩，連教科書都有呢拜託！」Jennie得意笑：「像你呢小雛菊就最適合了！」

        私房菜的菜單早定好，入席不久就開始上菜了，四個女人也寒暄着開動。

        「別弄他了。」她苦笑着把他坐姿推正：「嚇着他下次躲着妳們幾個。」

        「啊？怎說？」

        李昊昇離家三年，外人都是出國留學而已，但姊妹淘當然知事情並不簡單。現下見他回來了，都卯足勁說好話，希望多多少少能幫忙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