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曈神神秘秘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牛纸包来。

        “扔了。”

        这天晚上，晚玲趴在窗台看到叶章和阿成出了门，车子越来越远。她知，是他工作上的事，可能是关于吕游的。

        叶章和阿成回来的时候，天已渐亮。

        “叶叔。”深夜里的吕游没有穿军服，望着最后一辆货车的驶离，他要对着叶章笑。

        晚玲接过阿成端来的红枣汤，瞬间想起了沈微也曾喝了很长时间，一时觉得时间飞快，现在倒是轮到了自己。

“明日礼拜天，她邀请我去她家，可以吗？”

        “是。”

        “药我帮你买好了。”然后拆开包装，散开给她看。

        晚玲拉好窗帘，打开衣柜。她最喜欢叶老板买给她的这件粉格旗袍，简约素朴，穿上她不像小姐太太，就是个活脱脱的女学生。她把衣服比在上，对着镜子照。她再看床上的抱枕，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脂粉盒。她一样也舍不得。叶老板对她好，她是能感觉出来的。

        “昨日我去了几家药铺，这个方子不会错。”

        “下次记着，追女人得先得到她的子。”

        “想去就去，我又不会着你，只是你要注意。”

        “明早我叫阿成送你过去，晚上再接你回来。”

        “自然是相信叶叔的。”

        叶章接过阿成给他点好的香烟，抽过一口，白色的烟雾在寂静偏远的货场飘散出淡淡的香气。

        “是。”

        “不要了，我想回奉天。”

        “对不起。”可她要走的，上海不是她的家。

        晚玲看到药包上夹带的纸写着，［当归、丹参、香附各五钱，桃仁、生卷柏各四钱，红花、赤芍、泽兰、牛膝各六钱，三菱、莪术各三钱，川穹两钱半，水煎，一次服完。用小杯白酒为饮，药后饮下。］

        “伯母好…”

        白曈拄着腮帮问，“不过晚玲，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

        “叶老板，这盆花…”阿成从车里拿出来，滴滴的花朵有些打了蔫。

        “一月一次，以后阿成和你交接，你也不必亲自来，安全第一。”

        白曈开了门，迎接她。

        黑色的汽车穿梭在法租区的清晨，叮叮当当的电车声有些刺耳，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们匆匆走过，一些人聚集在早餐铺子前买小笼包。晚玲穿着昨晚她在镜前比照过的，最喜欢的那件粉格旗袍下了车。

        “快进来。”

        “这货你检查过，绝对不会有问题。”

        晚玲担心他不会答应，毕竟白曈曾是他的未婚妻，会不会有些尴尬。

        “从前晚玲和我说过，她喜欢山茶花。麻烦把这个转交给她，算是我对她的祝福。”

        吕游突然想起些什么，从开来的车上搬下个花盆，白里透粉的花开得正好。

        晚玲还没礼貌地打完招呼，就被白曈拉上了楼。

        “确定。”

        “你确定想好了？”

        阿成接过花盆，叶章拍起吕游的肩呵呵笑过，侧凑近吕游耳边，轻声教导。

        “叶叔说得是。”吕游跟着陪笑，黑暗里右手不由主背过去，攥紧拳，心里刀绞着。叶章的话没错，和他父亲说的一样，床上把女人驯服了，她就是你的。付出的感情，对她再好，没有用的，她不会记得你的好。

        “妈，她是晚玲，我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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