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就是那么凑巧，他亲妈带着孩子给丈夫送饭，多讽刺，那么几年，在窑上一样和条野狗一样干活的儿子，她从没来看过一眼。

        砖窑炸死了四个人。

        可那会儿已经建国后，这些迷迷瞪瞪的东西，和那天的证词一样被时光掩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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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想到的是他娘，居然能倒打一耙，给这俩畜生通风报信。

        这世上，没有人是不会死的，既然都会死，那么早死晚死，他得自己说了算。

        他后爹，他继弟，还有他亲妈和才三岁的小弟弟。

        到最后，他的骨被生生打断了，有鲜血从嘴边破布的边缘渗了出来，一滴又一滴。

        人家都说，秦可瑜命，克父克母，谁离得近克谁。

        那天被破布紧的嘴和被牢牢捆住的手脚，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敲打在他上的木棍还是他亲自去后山砍的木。

        闷哼声不断，吵骂声不断，哭声不断。

        又是个傻子，又被男人摸过。

子扎进去的时候，就想了，丢了个爹，捡了个媳妇儿，这买卖可真亏啊。

        当然，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秦可瑜在后爹家里摸爬打，长到二十岁，早就磨练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假面。

        那夜，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秦可瑜成了宝象的救命恩人，当时宝象也才是十二三岁，在乡亲们眼里，被小少年脱光了棉袄抱上来的宝象早就不太清白了。

        得了，宝象自此多了个恩人，还多了个对象。

        他后爹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

        胳膊没养好，他一瘸一拐的上工，那天是他点的火。

        许贺救了他。

        就像一条野狗一样，干净利落的扔出了她的生活。

        就当我女儿欠你的一条命吧。他这么说。

        漫长到，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好像过完了痛不生的一辈子。

        当初这父子俩背着他娘去嫖，他娘在他的窝棚前哭了一整夜，当天晚上就是他扔的火把进那夫淫妇的院子里，他后爹和继弟光着子从后山跑到前山，那场面，豁，好不热闹。

        反正娶了宝象、好的坏的就都是他的了。

        可骨子里还是自私的，他想着许贺家的财产，也想着宝象，分不清哪个多点儿。

        只有秦可瑜知，他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了。

        他后爹是出了名的大酒鬼，还有那个继弟，两个人恨他恨的牙。

        呵，一条哪够？被下了死手的秦可瑜悟出了一个理。

        砖厂爆炸的前一天，秦可瑜的胳膊被活生生打断了。

        那可不是恨到牙儿里，那可不是棍棍到肉的解恨。

        一棍又一棍，在那夜色里，他的骨发出了格次格次的瘆人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