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危险之后他难免不去怀疑，却仍然愿意本能地相信女人并不会害他。

        林殊，至于职业，我想我是个作家。林殊出一个笑容。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怎么不去写？

        我专门等着你。女人拍了拍他的脸，手肘关节狠狠朝他眼上撞了下去，男人吃痛大喊。

        挂断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自己受动那一刻的林殊，心里也许完全没有他。

        不算很特别的故事，但他总是记得林殊从台阶上朝他走过来、短暂无比却令他心悸的这段路，后来婚礼上她也这么朝他走过来。

        齐恒感到看过一出有惊无险的闹剧过后的轻松。

        齐恒忽然后怕起来，女人不肯去警局，威胁歹徒不要说出见过自己，被回敬：我就那么迫不及待让所有人都知我被一个女人抓了是吧？

        你怎么瞄上他的？女人问。

        你有试图介绍过自己吗？

        打进来一通电话，林知疑告诉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被拉长，空间凝滞了，他和林殊两个人的照影永远留在那一瞬，被妥帖封存好，至今还原封不动地保留着那一刻的气味、温度，和历历在目的光影画面。

        他听到耳边细微的风声，肤感到阳光穿透明窗的炽热，他贴着沿的手脉搏像是连接了心，一下一下难安地躁动着。

        她慢慢走过来：怎么？你也准备犯罪？

        持刀抢劫是行为犯罪，再说还伤了人，至少三年。你可以放心了，他短期内不会找到你，也不会再去扰别人了。

        齐恒一一记住。

        女人诧异地拍了拍齐恒，问：你是本地人？

        没看过。我只知监狱刚好能实践你的理想，知吗？

外地佬。男人终于找到机会嘲讽。

        女人又是一巴掌，男人的脸已经被抽了，偏向一侧。

        是。

        走过一条长廊，转过几段楼梯，齐恒突然收住脚，因为女人就在几级台阶之上转盯着他。

        她不是用柔的掌心，而是指骨坚的手背抽的：谁你理想不理想，安静待着。

        齐恒偶尔瞄一眼后视镜，发现女人也在冷冷地观察他。

        齐恒心猛然了一下，像被人揪了一把。

        但齐恒也没有她的存在，和被抓的男人达成了微妙的默契，那位是出于自尊心，那他呢？他为什么不肯说，是信任还是好感，或是别的什么

        原来你只抢本地人，只在老巷子遛鸟？居然这么优待外地人，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你？

        齐恒甚至觉得，她本不在乎那个男人抢劫自己没有，而是防止他继续扰年轻姑娘。

        难我没写过！哪个二十多岁的无业游民，没幻想过自己能当作家。诺兰女作看过没？

        结了，他艰难吐出几个字            ：我想知你的名字。

        下车尾随她几条街，见她进了明水医院。

        这人凌晨出门，半夜回家，独，花钱大方，天天给天桥上的假乞丐送钱，开车前还绕车三圈，车车底都看遍了才起步，就今天忘锁车被我找着机会活脱脱一张人物素描。

        就因为她也许蹲守了那么久只为了抓住一个有阴癖的抢劫犯。

        就停在这儿。

        他讨厌这个扎进心里生、顽固的念。

        齐恒照办，又问：还不知你的名字，我想好好谢谢你。

        她的发丝被衬托得闪闪发亮，像一轮唾手可得的月亮。

        他发动汽车,女人在背后问：怎么样了？

        好。

        你等着吧。

        齐恒不知为什么，没有像按就班地赶去工作，心里也没有被什么麻烦事满，但他现在就是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产生了好奇。

        他认真地看着女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换来生的两个字：不必。

        男人眼睛一亮：你怎么知我的文学理想就是

        齐恒被点醒：我叫齐恒，建筑师。

        完笔录，留下电话之后，齐恒长舒一口气，女人还在车里等他。

        我开车送你到之前上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