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与儿子一起倒在榻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四爷，茹蕙轻轻挥退了房内侍候的下人，亲自拿了薄被搭在他们上，自己则坐在卧榻旁的绣墩上，一针针制护膝，北方的冬天来得早，现在开始护膝，等她好的时候，屋里的两个大小男人就能用上了。

吃过腊八粥、扫过尘、祀灶……皇帝封宝……十二月过去，该过年了。

带着爽朗笑声的女声自众人后传至，走在众人

戊子，释废太子胤礽。

没错，这屁孩子事儿忒多，吃完饭不给唱儿歌，他能立睡给你看。

丙戌，召集廷臣议建储贰，阿灵阿、鄂岱、揆叙、王鸿绪及诸大臣以皇八子胤禩请，上不可。

庚子，复胤禩贝勒。

“爱我你就抱抱我”四爷紧紧抿着意图抵抗。

除夕一早天还亮，茹蕙抱着裹得像颗球一样的弘曜，坐着车，与李氏一起跟着福晋进了紫禁城。

九月丁酉，皇帝废皇太子胤礽，颁示天下。

“爱我你就夸夸我”。挂在四爷脖子上的小屁孩子扑棱着黑亮亮的小眼神儿卖萌。

“爱我你就陪陪我”黑亮亮的小眼神儿里开始出现气。

四爷坚决地不会承认，在风霜雨雪中被伤得、冷得发的心，在这个小院里慢慢变；疲惫灵魂中的尖锐、苦痛与迷惘，在妻儿的欢歌笑语里被一点点熨平，在这里，他不需要背上盔甲，他可以放下一切算计畴谋，安心休憩，在这里，他能得到力量，供他下一次出门时扛起全幅武装，面对外界明暗刀枪……

……

“爱我你就亲亲我”不住儿子期盼的小眼神儿，四爷勉为其难低在儿子脸上蹭了一下。

“爱我你就夸夸我……”叭叽，小屁孩子着大大的笑容在他阿玛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十一月癸酉朔，削直郡王胤禔爵，幽之。

冬十月甲辰，削贝勒胤禩爵。

“爱我你就亲亲我”小屁孩子眼睛甑亮地窝在他阿玛怀里。

“爱我你就抱抱我，如果真的爱我，就陪陪陪陪陪陪我，如果真的爱我，就亲亲亲亲亲亲我，如果真的爱我，就夸夸夸夸夸夸我……”四爷嫌弃地看着笑得一脸傻气的儿子跟着他额娘唱甜得让人发齁、酸得让人掉牙的儿歌。

短短三个月时间，京中官场被飓风一般的风暴卷动，他们或主动投入风暴或被动卷入，经历着种种狂风暴雨、雷电、冰雹，取利者，空手而归，取义者，义亦无存，飓风，摧毁了一分人的一生，另一分人，战战兢兢等待着飓风的停息，承受着飓风带来的风雪的打冰冻。

三个月，四爷仅仅回过后院两次，其余时间，全都花在了前院的书房中。

“呦，四嫂倒比我们走得还快。”

，开始给他唱儿歌。

……

紫禁城冷的石板路上的雪早已被女太监打扫干净，四贝勒府的女人孩子们被众下人簇拥着，准备去往永和。

因为早得了四爷的吩咐，乌喇那拉氏下了狠手，杖毙了两个不安份的才，后院里一时为之一肃，所有人全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轻易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