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揩掉眼角的泪，偏看向他，边扬起笑：真的谢谢你跟我讲这些。

        下午的时候七哥短暂地清醒一会儿，甚至还笑了几次，然后他问三爷周锦呢？

        蓝色很合衬他，看起来清冽又干净，没了往日里的低沉阴郁。

        周锦感到鼻酸。她鼻子，坐在了床边的板凳上。

        明亮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上，抚摸过低垂的眼睫，在英气高的鼻梁上跃。看着穿着蓝色条纹病服的他，周锦突然想起自己的蓝白校服，于是不由地笑了一下。

医生给他开了方药，可以短暂地对抗失眠。

        等。李靖默了一下，说：三爷找了虹城最好的神科医生，七哥的急焦虑缓解之前就都在医院里住着了。后续合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还有......把药瘾戒掉。

        高中有两年的时间钟砚齐过得还可以，虽然还是一宿宿睡不着，但起码有了更多打发时间的事可，边还有几个朋友陪着。

        宽松的上衣衬得她整个人是单薄的、摇摇坠地。

        寂静的病房中，男人的声音兀地响起。

        三爷一直不知这些事，他老人家心脏不好，钟叔又不敢说。直到事情闹得太大，实在瞒不住了，当时来来回回经过了许多人，甚至还有录下视频的。李靖叹了口气：三爷的眼线肯定会传达，同时我们这边也需要他出面理警察那边的关系，这才全告诉了他。

        她低叹一声，不知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这件事终于被到了钟三爷那里。

        他的肌肤白皙，青色的血鲜明。那里扎着针、贴着胶布，周锦只敢轻轻搭上手指，舍不得用力。

        见到她的时候钟砚齐就开始本能地不冷静起来，他想要挣脱记忆的枷锁却没能到。他她的话被刺激到了，失控地抓着人的发把人往灯上砸，直到破血才被李靖拉开。

        钟砚齐气得和他大吵一架，从暑假直到大一开学也没有再回家。连他报了哪所大学，钟父都是从别人那里知的。

        由抑郁症引发患上了急焦虑，伴随严重的强迫症、失眠障碍，钟砚齐的生活暗淡一片。他开始私下里走不正当的渠托人购买神药物，以抑制波动的内心状态。直至后来剂量越来越大，最终对药物产生成瘾。

        之后他的心理状态又是一落千丈。失眠、几乎无间断的低落、焦虑，种种加起来，几乎要把人压垮。

        她脸色十分不好，下上还有被牙齿使劲咬过的印子没有消去。

        高三毕业那年，钟国强新找了个三十岁出的女朋友，堂而皇之地领回了家里。

        那我能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

        李靖讲了许多话，周锦听在心中是痛彻心扉的冰凉。

        然而这个男人就算在睡梦中，紧蹙的眉都不曾放开。

        他的脸沐浴在阳光下，看着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那个女人是扎在他心的一刺，一碰就会鲜血淋漓。

        那天我们连派出所都还没去，七哥就晕过去了。后来醒来就始终浑浑噩噩，没多少清醒的时候。他人很虚弱，情绪也是不正常的低落，三爷跟他说什么都不理。

        她悄悄把手探过去，抚在钟砚齐的手背上。

        *

        病房里没有人，钟砚齐刚打过一针镇定剂睡了过去。

        眼睛又开始涩起来，有泪垂在眼角，周锦使劲地按压几下。

        三爷又惊又喜，这才赶紧给你打电话。他自嘲地笑笑。

        她重新目视前方病房玻璃上白色光线透过来的虚影，坚定地说：我一定会陪他好起来的。

        你怎么这么爱哭？

        她倾伸过手去，以两指轻贴在钟砚齐的眉心了，好轻、好轻。

        三爷年前病过一阵子，一直不好，这下知了差点又背过气去。昨晚回过神来，躺在床上把床前的钟叔打了一顿，责怪他没有当好父亲。

        周锦沉默不语。

        钟砚齐已经放弃抵抗，在药物、病症之间寻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日复一日地虚度着光阴。

        她的肩膀塌下来，无力靠在墙上，眼神没了光彩，木然着说：我知了，谢谢你。

        钟砚齐在周锦心里一向是无所不能的、高大而难以接近的，如今却好像变成了个小孩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