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琳深鞠一躬，谢谢哥。

        那女的，吕琳，家不住八里堡，在哪儿，宋大明也没问过。

        宋大明再度哑口，满肚子搜刮不出来词儿，回手一拉抽屉，抓了把避孕套给她，注意安全！

        何止见过，吕琳，我熟得很。

        吕琳嘴上答应好好的，结果上岗第二天就先斩后奏跟人走了。她把钱拿到宋大明跟前让他抽成，好悬没把他鼻子气歪，劈盖脸给她一顿臭骂，她愣是一声没吭，就安静站着听训。

        宋大明收下她，给她定一条规矩：十八岁之前别想卖的事。

        她把宋大明造一愣，哑了半天才问：你多大？

        她门口结账，丛武得以看清她全貌。翘的小鼻子，眼睛不大，眉睫跟发一般黑，嘴圆嘟嘟肉乎乎，没涂口红，或者说更像涂完又蹭掉，残留一层胡乱的粉艳。

        她直奔计划生育用品柜台，让店员递过个小药盒。丛武眼神也不知啥时候变这么尖，看清药盒上写着金毓婷。

        她顺手又拿瓶力克一起算账，拆开药盒，拧开力克，想就着它把药吃了，被收银员拦下，跟她说了什么，她乖乖把瓶盖又拧好，点说声谢谢。

        丛武一听来了神，她、她也是小姐么？

        叫啥？

        一点不羞怯，一点不认生，漂亮有活，大方敞亮，还真是个小姐的好苗子。

        最后领她来的小姐妹实在听不下去，帮她解释：明哥，别怪琳琳，她真急需要钱。她爸妈都抽麻古子，欠老多外债，日子本过不下去，她没办法才这样，不然她现在应该在北舞念书

        十七。

        丛武就在门口，她经过时眼神都没往他这边飘一下，也没发现在自己结账的时候，有个男人在玻璃门外小心翼翼举起手机，拍下她的侧脸。

        她出来了，走出几步把药往嘴里一扔，拧开力克瓶子仰脖一灌，踩着高跟凉拖小跑到路边拦一出租，扬长而去。

        小姑娘长得红齿白巨好看，一黑发及腰，条也棒，说是自小学舞蹈，腰说下就下，横叉竖叉一字想劈就劈。也因为这个，小姑娘说她女估计早抻破了，陪人睡觉也不损失啥，只要钱到位。

        一顿饭工夫，丛武在宋大明嘴里听完一个女孩的人生二十年。

        吕琳。

        三年前，宋大明手下一妞把她领来，说是初中同桌，家里出事辍学了，又需要钱，想用美貌换钞票，拿青春赌明天。

        想打听点啥？丛武也说不清，吭哧瘪肚说：我昨儿给刚哥送货，碰上他那帮小弟就三驴子他们，把这女的轮了。啧，长好看，白瞎了。

        是白瞎，宋大明叼上烟，着烟圈长吁短叹，这倒霉孩子，摊上那么个家，得罪谁不好，偏得罪刚哥。

        回到餐桌，宋大明看丛武神色有点迷离，忙问他怎么了。丛武划开手机伸到宋大明眼前，给他看刚拍的女人，姐夫，这女的你见过吗？

        隔着玻璃门，丛武看见一个窈窕曼妙的影，黑长直齐刘海，两条又白又长，脖子上攀着一支玫瑰花，是她。

        啥叫也是，她就是，见小舅子眼珠歘歘歘泛光，宋大明觉得蹊跷，探脖子问，你想打听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