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几近崩溃，加上连续多日不敢合眼和之前的消耗，也扛不住，而直播不能断。那段时间我的观众们看见的，是我后半夜坐在黑漆漆的家门口怕我爸怕跑了，对着手机无声地哭。彼时我妈急于康复，住进一家康复医院，家里究竟怎么样，我和我爸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本看不到。听我几次哭诉之后，她说：把他送养老院去吧。

        大概是我不。

        这线下二字义深广，可以理解为仅线下普通见面，亦可当约炮申请。我自然是偏向于后者，因为从没有男人说想见我，仅仅是想见而已。

        那黄播平台很新且很冷门，礼物总榜前十也非多惊人的金额，然而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足以解一时燃眉。看在钱的面子上，这线下可以线下一下。

        谁知把他接出院回家才是噩梦开始。他分不清白天黑夜，天天凌晨三四点穿整齐非要出门逛街，吃吃饭就哭，哭着哭着开始骂我，骂着骂着就问我是谁，拿份证口本对照，他也不相信我是墙上那副全家福里的女儿。

        短短一小时之内，我脑细胞死了一半，可算找到一家或许能接收他的全封闭式大型养老园区，几乎下跪，人家才肯收下，但是费用贵得很。要么一次存五万，以后费用八折，要么按月交，每月一万。

        去第一家养老院时，他入园时候好好的，我还没等到家，院长便打电话让我把人接走，我爸自己把行李收拾好了，说啥也不住。我又询问我妈意见，她说：千万不能让他回家，回去了，再送他出去就没可能。

        在此之前，闻总从没要过我微信，一周后看我真的不再登陆那平台，昵称也加上退播前缀，才通过正经平台私信要我微信号，通过后第一句话是：能线下吗？

        在ICU住了三周，我爸搬到普通病房。他大脑受损，神异常，黑白颠倒，彻夜大骂咆哮，约束带都捆不住，在床上挣扎，实在太吵，只能住昂贵的单人病房，费用自然低不了。入院第五周，医院再也不肯留人。我清楚记得科室主任的话：我没什么灵丹妙药治他了，他现在这样都算奇迹。我们这只治病，不养病。

        为什么我总是要欠债呢？我明明能赚钱的，甚至也算会理财，可就是有一个欠债的命。

        在该黄播我遇到一位观众，挂着高等级用衔，在弹幕里打出我正经平台的昵称，把当时正的我吓得菊花一紧。那里的观众似乎对他很熟，都称他为闻总。他看我正经直播时一次打赏都没有，可在黄播平台上疯狂刷礼物，

        或许老天爷闲来无事撩了下眼，正巧瞥见心俱疲在午夜哀嚎的我，挥一挥衣袖，给我一片云彩。

        那段日子我时常仰天长叹，想我为啥不好好学学讨好，混个金主能给我爱的供养，为啥老屁不是霸总裁金婿，看不得我受苦，一切全揽。

费就是五位数进去。到后来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房子也没买主问津，不得已，我重复老屁受伤时那次的作，套现了所有信用卡和蚂蚁花呗，又借了网贷，这才挨过那段艰难。

        有天开播，闻总一次给我刷进平台礼物总榜前十，交换条件是我必须退出该黄播平台。我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反正老屁第二天就回来，当晚本来就是我的告别之夜，只是我没来得及说，就被他买断工龄。

        说的简单，可养老院也不愿接收这种不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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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确定他能呆多久，只能选择先存一万，把他安顿进去，让我脱，有时间去赚钱，上背的债务还等着我去还。

        为了多赚钱，我重多年前旧业，兼职搞起黄播，这件事老屁不知情。那会儿我俩定下婚约但没领证，我家突发变故，我不敢在这节骨眼考验人，只想趁他出差教课那些天里猛点工作，能赚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