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周均言看着顾颜离去的背影，再一次确定：可以叫停这场恶作剧的人一直都只有顾颜。

        你叫他学长，你也认识他的哦。顾颜安静地坐在车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地突然出声。

        周均言迟钝地站起了，陈泽旭已经站在他的对面。

        我没有怀孕，是乌龙。顾颜嘴颤抖着说，她不要从他的眼里看到其他情绪，他会像她一样惶惑不安吗？这个口香糖竟然找到另一个口香糖试图黏住他不放？

        陈泽旭反应了半天，仿佛在一瞬间理解了顾颜，他只是想了想，随后说：他是大我两届的学长，我知他。

        她紧紧攥着双手，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只是不停地呢喃：没什么，我要回家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去爱的人，那句话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句话，她却感到心痛。

        顾颜想：我怕你觉得我这个口香糖竟然找到另一个小口香糖试图黏住你不放啊。

        顾颜了鼻子，突然笑了，我就知。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成年人的哭声，这对医院来说最常见不过。

        久违的羞耻感再一次浮上心，周均言还没来得及反应，顾颜已经猛地抽走他掌心里的手。

        唉，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她在进去的时候只听到顾颜提到外孕这三个字，再加上看到两个人这样的状态，一时误会了。

        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你不要害怕，就算我真的怀孕，我也一定会打掉的。我跟你说过的，生孩子太痛了，我怕疼。所以你不要害怕。

        顾颜尝到苦涩的，第一次想：如果她没有出国就好了，她一直乖乖待在他的边就好了。

        陈泽旭这一次没有再接话，许久过去，他才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周均言就这样看着她。

        你还知他的什么事吗？再给我说一点吧，我想听。

        刚刚等在她后面看医生的姐姐与他们而过。

        炽热的血渐渐冷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他张口半天才一字一顿地问：你认为，我在害怕什么？

        在经历了几个失眠且焦虑的夜晚以后，顾颜的心仍然在，却随之冷却了，她的脑子昏沉沉，她不知自己怎么对周均言来说才是对的。

        他不懂他为什么一直为难自己。

眼神一点也没有变，依然是那个样子，只是溢满了泪水。

        他明白自己的使命，知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学长，我们先走了。

        她看着他，此刻周均言的眼神是温柔的，但她还是会想起那天在他家时，他让她离开时冷漠的目光。

        陈泽旭听着她声音里的柔情，一时竟然有些感动，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周均言察觉到她不安的目光后，终于明白她刚刚看到自己时说的那句你不要怕是什么意思了。

        陈泽旭在他们后心情复杂地看了许久，一直没有上前打扰，这时终于走过来。

        顾颜的眼睛里闪烁着零星半点的光，周均言却从她的眼底察觉出防备。

        顾颜点了点，小声问：那他上学的时候很优秀吧？

        周均言抬起手，想要掉她脸颊的泪水，但怎么也不尽。

        嗯，他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

        他顺从自己心意地抚过她的脸，轻声说：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