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晴歌也見到了秦行歌，皺了眉，隨即隱去那厭惡神色，嘴角勾起笑，揣緊了江行風的手臂，笑語晏晏。

        她不該愛上他。

        她問那個男人為什麼？為什麼男人不能專一。為什麼天子必須有六宮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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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著天子權勢查出滅門起因於爭風吃醋。她家破人亡不過是為了一個地位卑賤、人盡可夫的狐媚侍妾。她不能忍。

        他告訴她帝王喜歡什麼，教她如何在後宮爭寵，教會她如何生存。他告訴她如何利用皇帝權勢查出滅門凶手。

        一夜風，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另一淡紅色的影驟然趨前，拉住了江行風的手臂。是奉晴歌。

        她認得那個影，無比熟悉。

        ****

        賢妃淚眼矇矓想開口問他，卻開不了口，就怕聽見最殘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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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歌離殿後踽踽獨行於迴廊中，夾的香徑花事已了，顯得寂寥。

        「是嗎？」行歌聞言，心中苦澀，不知該如何回應。李尚宮言下之意便是往年可都是直接送進奉晴歌的嫻殿發落。與他鬧得如此不快，他是寵愛她？還是依循著禮制而為之罷了。

        李尚功見行歌表情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子之令，趕緊又：「若是殿下喜歡，過幾日，我再另司珍送幾樣珍品讓殿下過目。」

        「尚功局宮正李昀見過太子妃殿下。」周尚服邊那端秀女子盈盈屈膝。

        「殿下喜歡便好。那可是太子命人訂製予您先行挑選。太子很是寵愛殿下。」李尚功輕笑，心想風水輪轉，東宮終於換了個主兒。往年這些飾品可都是直接送進奉晴歌的嫻殿挑選，但奉晴歌往往全數納盡，絲毫沒有謙讓之意，哪裡輪到其他美人。

        一切如同鏡花水月。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對他伏地一揖。

        然後，她明白了，自己不過是帝王的一顆棋子。

        那有愛嗎？

        帝王之家，真有愛嗎？

        恨是什麼？

        天子睞著她的淚，只是靜靜地摟住她與六皇子，輕拍著她的背，連一句哄都沒有。

        但她的天子，他口中的聖上，依舊立了許多嬪妃，寵幸了許多女人。

        你愛過我嗎？

        江行風也沒朝她前進，遙遙地瞅著她。他的表情淡然溫和，看不出情緒。

        她回頭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與一群女官各捧著黑底漆盒，站定在她後。

        相對兩無語。

        她看著他眉宇間的自信與火般的眼神，覺得渾周遭的冰冷皆被驅盡。

        那男人抱著他兩的兒子，淺笑說：「新帝初登基，基尚未安穩，但黨羽之爭造成忠臣滅門，是帝王的錯。帝王不能查不能的，你來，我會幫你。」

        周尚服見行歌已無心繼續閒談，說：「太子妃殿下，卑職尚有要務在，改日當赴東宮拜見您。」

        那個男人依舊笑的雲淡風輕，說：「那晚不是說過了，不要愛人？不是說過了，這個後宮會吃人？吃人的人，也包括天子。」

        ***

        「啊，您就是李尚功嗎？上次司珍送來的金璽花卉簪很是巧，我很喜歡。」前陣子北香榭來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捧了幾樣首飾讓行歌挑選。一是四蝶金步搖、一是金璽花卉簪、另一是蝠蝶花鈿。

        她的淚，一滴滴，滴落在兒子粉的臉上。

        「那就勞煩李尚功了。」

        男人見了，嘴角的弧度更彎，像是那夜的弦月。

        眼前男人，那夜踏月而來的新帝，頭皇帝金冠、穿著龍袍站在她跟前，對她笑得如此溫柔。

        霎那間，行歌的心抽痛起來。

        愛是什麼？

        「這就是帝王之家啊。賢妃。」

        難太子妃殿下還沒親掌東宮嗎？真如傳聞所言，大婚第四日便鬧了個天翻地覆，被太子厭棄了？那又為何要讓太子妃殿下先行挑選每雙月的獻珍？

        不過，終究，她還是愛上帝王。

        江行風側頭瞟了晴歌一眼，再度抬眸望瞭望行歌一眼，只有一眼，便轉而去。

        「備了冬衣及釵飾正往各家娘娘那兒去呢。」周尚服輕笑，邊的女官輕咳一聲。

        她抱著懷中的兒子，想起那夜那個男人的話，無聲落淚。

        她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

        行歌點點頭，便一個人站在迴廊上，望著她們遠去。轉了，正要邁開步伐，卻覷見一月白色的影，站在迴廊盡頭。

        「太子妃殿下近來可好？」一個聲音在後響起。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寵她，不是該讓孌婢對她行拜見之儀嗎？

        復仇行動更為緊鑼密鼓，她查出仇人貪贓枉法，讓天子治罪，最終殺了那個以色事仇敵的侍妾。自此之後，她無法忍受任何一個侍妾。

        「周尚服好久不見。正往哪兒去？」行歌微微一笑，約莫快半年不見了，能在宮中見到故人真好。

        如何不愛帝王，也如何不恨他。

        他站在那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