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快回，別耽擱了。我去換水。」芯兒也往內殿的滌塵浴池走去。

        那些該死的宮人去了哪？！

        晴歌被江行風撇在床榻上，滿臉震驚，不相信行風居然拋下她不不顧，摟著秦行歌離開？她說有多難堪便有多難堪。她的眼神閃爍著恨意，死盯著那昏厥在太子懷中的女人，直到太子的影消失在她的視線外。

        那日風波，太子召來太醫診治過太子妃。說是左肩脫臼，需要靜養後，太子就入住黎星殿，再沒回過未央殿，也沒探問過太子妃情況。今日芯兒焦急地遣了靜兒來傳話，千拜託萬拜託，就希望太子可以過去看看太子妃。

        當江行風踏入未央殿時中，便見到行歌半赤、渾是汗，病弱地躺在喜榻上，邊一個服侍的人也沒有。未央殿冷清寂寥，好不淒涼。

        「啟稟殿下，宮女來報，太子妃連三日發熱、夢囈不醒。夜間睡得極不安穩。已有數名宮人碎嘴大婚不過七日，太子妃便病了三日，恐怕是不祥之兆。太子是否移駕未央殿閣探看？」李春堂一邊為江行風添加決明子茶，在江行風側斟酌許久，才開口提了此事。

        自從六年前奉晴歌事件後，他從未見過太子對任何女人溫柔過。大婚第二日太子堅持抱著太子妃由天壇回宮，讓他極為訝異。又瞧那日太子召來太醫時的神色，雖有怒意，但眼神卻沾染著濃重悔意。

        「是。」李春堂垂眸躬，應聲後依舊站在原處。

        李春堂原不該為靜兒通報與傳話。但東宮言難保不傳入楚魏帝后耳裡，或傳回秦家，到時候不知又要惹出多大風波。況且，當日爭執的如此嚴重，最後太子居然抱著太子妃回到未央殿，等到太醫診斷後，才離去。這真的是行事沉著的太子會的事嗎？

        「知了。你下去吧。」江行風不冷不熱地說了這句話，又埋首於撰擬奏摺中。

        江行風並未抬頭，依舊於奏摺上飛快地書寫，淡淡地問：「那些個碎嘴的，全掌嘴三十。」

        但行歌卻動也不動，他才意識到事態不對。他翻而起，疾步走向行歌，一把抱起癱軟的她，才發現她的左手向下不自然脫垂，臉頰紅腫瘀青，讓人看了心驚，才驚覺他失控後手勁如此之重，竟傷了她。

        大婚第九日，嫻殿爭執後第六日，夜裡風涼，行歌體溫又燒了起來，芯兒與靜兒滿面愁容，忙著替行歌鬆開單衣，用棉巾沾水輕輕去行歌上的汗。

        ******

        江行風於藏書閣中，翻閱著密函，近來北越動作頻頻，北疆邊界屢屢發生農民與北越牧民對耕地與牧場的爭執，懷疑北越唆使牧民挑釁搗亂。他皺眉思考對策時，李春堂捧著茶盤踏入閣中。

        **

        他的心底浮現陌生的情緒，不知該責怪她的固執，還是他的失控與幼稚，沒了怒意，心裡還有更多說不清的慌張感受，向殿外大吼：「李春堂！傳太醫至未央殿！」

        江行風見秦行歌趴伏在地，冷聲：「你又在玩什麼花招？」

        「太子妃那裡」李春堂小心翼翼地問，就怕惹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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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俊眉凝了起來，盈滿怒氣。

        那日在嫻殿鬧大了，東宮內都知太子妃遭太子厭棄，堂堂太子妃竟如冷宮棄妃，未央殿也因太子不在殿中清冷起來。有些勢利些的，轉而向奉侍姬靠攏，一些難聽的傳聞說得沸沸揚揚。

        他皺了眉，趨步向前拉起行歌的單衣，才發現她的單衣盡濕。原先行歌的鬢間細髮如茸，看起來嬌俏天真可愛，現在都沾黏在兩頰，看起來憔悴瘦弱。他抬手撥開行歌的碎髮。指尖觸及行歌，他吃了一驚，將手覆上行歌的額頭與臉頰，她的體溫熱燙。沒想到宮女來報原來是真的，她是真的病了，但她邊卻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淒涼可憐的緊。

        「都燒了六天了，人還不清醒，該怎辦是好？太子那日什麼都沒說嗎？」芯兒擔心地看著昏迷的行歌，捧起木盆，打算再去換水。

        「還有什麼事嗎？」江行風見李春堂猶站在側，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

        但憶及方才行歌居然是忍耐經絡受創的痛楚，寧願死也不肯呼痛，行風訝然無語。沒想到行歌的脾氣不如她嬌弱的外表，竟如此倔強。

        興許行歌感覺有人溫柔的觸撫，半夢半醒間喃喃嗚咽著：「爹爹為什麼他這麽厭棄我」

        「太子涼薄寡情，本沒有來探看的意思！還是別指望他了，我去拜託周太醫再過來看看吧！」靜兒放下手上的棉巾，急急向外跑去。

        太子妃真的受到太子厭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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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堂並不認為。但也越發不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怎樣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