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的声音传来。

        是啊，人挤人。那声音旁边的人，随手拿起零食，又，种类还多啊。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话语声中，最后一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时，姚汀终于抬起了向门口望去。

        怎么不进去？

        孟浮生问着停下了脚步，因为前的妹妹突然怔住不动，他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说，久别重逢是惊喜，可那一刻，孟浮生只觉得拥挤。

        是情绪的拥挤。

        难以置信、愤怒、疑问，甚至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这种种交错的情绪忽然在一秒之间全迸发在了大脑中，涌入了每一血里，之后伴随着血极速动到内的每个角落。

        这样的拥挤让人感到，让人手足无措。于是，孟浮生曾在脑海里预演过数百次重逢时的质问，重逢当刻就应该从嘴边冲出的质问，如今却连一个字都无法从口中发出声音。

        然而，站在收银台后的姚汀却仿佛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只朝门口望了这一眼，仅此一眼，就如同看待所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般。她轻而易举地回，毫不费力地将眼神收回，看向前方正在挑选商品客人。

        显然，孟浮生眼前的这个女人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鲜活明亮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急切地扫视着她缺乏生气的整个人。她的眼眉低垂着，发的颜色像是营养不良有些泛黄，脸色惨白，肤干燥，似乎瘦弱地不能再瘦了，而上那件黑色的外套看起来已经穿了很多年重重地压在她上，她外面套着店里的打工服也旧得起了球。

        「姚汀，你怎么敢这样过活？

        你怎么敢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孟浮生说不出的话哽在了咙里。

        喂，服务员，这个饭该选哪个模式热啊，我没用过这种微波炉。滴滴的女声传了过来。

        这不叫服务员吧？旁边那个男生说。

        那叫什么？

        姚汀听到后，立刻从收银台后出来，走向那个女生说，我帮您。

        她利落地打开微波炉，将便当盒撕开一个缺口放了进去，转好时间，稍等5分钟，我帮您拿出。

        滴滴的女生这才正眼看向姚汀，她略微有些惊讶，因为那不是一张能让人轻易移开目光的漂亮脸庞，五官立致，可或许是许久不见太阳，肤白得像血鬼，更加叫人难以忽视。

        不过她很快就安心下来，因为她稍一细看，就察觉到了姚汀干燥的肤，旧旧的衣服，还有眼眸里那说不尽的疲惫。

        服务员，这个茶可以现冲吗？一个人问。

        还有，能帮我启开这个盖子吗？一瓶罐怼了过来。

        诶，还有这个。

        ......

        店里的人在有意无意之中开始指挥着姚汀一些事。

        都他妈自己没手？倏然间，孟浮生喊了一句。语速很快都没让人听清，可那声音里听起来透着罕见的不克制，整个商店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莫名的怒火，让店里的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脑，大家不太敢发出声响，纷纷瞥向孟浮生，看到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前的这个服务员，眼神锋锐。

        嘀嗒嘀嗒，店里静到能听到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微波炉加热的声音，雨声，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