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个小破屋檐下面堪堪乘凉，等着小张骑着他的小摩托来接我。谁知一辆大黑轿车在我面前忽然停住，它发出来的热浪几乎将我掀翻。

        小张就站在这热浪的尖儿上，摁下车窗，来吧，上来吧。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你行啊，换车啦。这车可真好看。

        借的。我跟人家你是美院青年教师，得过国际大奖，总不能骑摩托接你。

        我说我得过啊，大三的时候，咱学院当时还奖励了我五千。不过那次几乎燃烧尽了我所有的艺术才华，从那之后我觉得自己再也不适合画画。

        你看还是吧。这家好伺候的，就男主人一个人，刚离婚，带不带孩子我不知。升官发财死老婆，离婚也差不多。我看他最近特别快乐，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估计是在外面有小三。诶你说不光是咱搞艺术的不正经，（此我插言我说什么艺术，小张想了半天说室内装修也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门艺术）正儿八经学习的也不正经噢，这男的听说年纪轻轻就副教授了，还搞这些。

        我当时心里就一紧。

        到了之后一看，果然就是他佟珩。

        小张热心地介绍，这是主人，佟先生。这是这次来给您墙面装饰的著名青年画家，秦女士。

        佟珩就笑了，眼下浮起两卧蚕，看着特别温柔。

        他抱着膀子问我说你到底姓什么啊？

        我说那天医院床的是真名，假名用不了医保卡。

        小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说你好了？我都不知我那前丈母娘这么有劲儿。

        我就摇，我说不是她，是我踹她的时候自己倒了。她又砸在我上，活活把我砸骨折了。

        佟珩下巴向屋里点点，眼里还是带着点儿笑，画去吧。

        小张就拿着我那些家伙事儿，跟在我后。

        整个儿的下午我和小张几乎是一句话都没说，我坐在高高的梯子上，小张给我递笔。佟珩好像也没什么事，就垫一张报纸在我和小张后的空地上坐着，仰看我画画。

        而我也看他，在他低去开杯面上茶叶梗的时候，我装作蘸颜料，偷偷看他一眼。

        他就在这时候抬。

        他的眼神就像我们每次完之后那样，黏腻炽热，好像长着钩子一样。我很多次都被他这个眼神骗到心澎湃，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就是要不咱试试谈谈恋爱？

        那些年我贫穷，贫穷且自卑。佟珩只是夜里的太阳，跟灯差不多亮，化不了我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