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直站着吗？我听不出来这是驱赶还是邀请，姑且厚脸地当作是后者，就要上床，又听见他说：洗完澡再上来。

        这话确实没什么问题。

        进了浴室一看到镜子，我自己先呆住了，发因为出汗乱糟糟一团不说，脸色憔悴，眼睛又又红，眼下还有大团黑眼圈，整个人像在梦里和哥斯拉大战了一场。

        我心惊肉地回过，她居然变成了母亲，摸着颈间的钻石项链悠悠地说：杏初，你那么讨厌我，最后还是要变成我。

        我从梦里惊醒，冷汗了满。在黑暗里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得极快，下一秒就要失去掌控。

        是伸出胳膊就能抱到的距离，不用每天念在心里午夜时分拿出来安自己。

        我快速洗了澡，让热气充满全，裹着橘子味的沐浴香气钻进祐的被窝。

        你还没睡？我干涩地笑一笑。

        再去洗一次。

        祐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冷笑了一声。他合上书，放到床柜，关了灯，你可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梦里，母亲在嘲笑我，杏初，你知吗？人最可贵的东西，就是自知之明。

        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离得近也不会踢你。说完觉得没有力度，又拍了两下口保证。

        我絮絮叨叨地，越说越困，但还在说，说那天爸爸答应要包虾饺给我的，于是我提前把虾仁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拿的时候有一个不小心到冰箱下面去了，我趴着弄了半天，拿出来的时候沾了灰，想着也许洗洗还能用。但还是扔了。好可惜；说那天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去找他，但是就是好想见他，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我就放松了，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鞋子了，想要扑上去的，但是犹豫了下没有。好后悔；说他给我拍雪的时候，手好轻柔，像爸爸出门前

        我洗过了！

        我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抱了枕到祐的房间门口。我踌躇着，慢慢推了下门，太好了，居然没锁！

        我惊愕在原地，没想到爬个床就这么难，前后思索，为了不再噩梦，只能乖乖去洗澡。

        嗯。我站了一会儿，不知还能说什么，又抹了一把脖子，汗水变得冰凉一片，黏在肤上很难受。因为光脚，有点后知后觉的冷。

        眼前突然回归黑暗，我有点不太适应，一时看不清他在哪里。

        你不是也没睡？祐连眼也没抬。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朝她后看去。一定是太热了，我居然看见父亲站在水池中央向我微笑，额间还留着血。

        祐我刚才梦了。太黑了，我不怕祐看到我此刻的表情，于是轻轻低语，也许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梦见那年雪下得好大，要不是你给我拍雪，我都没发现有那么大。它们在我的领口堆了好多好多，还进到了我的鞋子里

        计划被打破，我呆在原地，着枕一角，进退不得。

        祐一直没回应，我不知为什么要说，兴许是在祐边太安心了，我不怕噩梦，亦或者被窝里太温，蛊惑了我。

        他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好大一块，我追上去，祐挪动，我再挪，他再动。床太大，这么一来一往和追击战没区别，我觉得有点搞笑，往被子里缩了缩，深一口，是祐的味。

        我默默不语地往后退了退，和祐拉开一点距离。祐的呼声好轻，但我知他在我边。

        我壮着胆子开了门，没想到的是，凌晨三点半，祐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