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哭了很久很久，总是以为眼泪已经干了，可其实每一次都会汹涌决堤。

        不仅是现在，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爱人了。

        布满灰尘的门重新锁上时，他听到她低低地说了句再见。

        这是他的答案。

        他想，她应该会获得新生吧。

        既是与这个地方告别，也是与她的过去，与那个噩梦，与从前所有的痛苦告别。

        当年她被送去了医院，干爸干妈痛失女儿又要忙着准备葬礼，谁又有时间和力来清理这个地方呢？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这个承载了无数痛苦的地方，自然也成了噩梦，成了谁也不愿靠近的禁区。

        他转过，抬起两人一直牵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然后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会怀孕了，不会有孩子。

        颤抖着双手拿起相框，眼泪同时滴落，刚好拍打在母亲的笑脸上，赵虞收紧相框抱进怀里，终于忍不住蹲下，失声痛哭。

        鞋子踏上地上的灰尘，赵虞却感觉自己好像又踩在了那片鲜血中，那些从母亲和小瑾上出来的汩汩鲜血，那熏得她窒息的血腥味。

        那里是堆放得有些杂乱的石材、木材，地上因为全是灰尘，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可那些石材尖锐的角上，隐约还有些红色的东西。

往上一层看去。

        我知。

        薛湛跟在她后推门进去，粉色基调的房间，卡通图案的被褥，枕边还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玩偶，实在以她现在的形象大相径庭。

        想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吗？她红着眼，狼狈地抹着眼泪，指了指他后的房间，那个。

        她带着他从楼一路走到一楼，看过了所有的角落，与他分享了许多从前的趣事，然后，便也正式和这个地方告别。

        我

        我知。

        指尖慢慢拂过那排绒玩，她了鼻子，叹息一声：其实现在想想，幼稚的，不过我真的好喜欢。

        她继续笑着：走吧，带你去看看其它地方，楼还有花园呢，我妈在上面种了很多花，不过都这么多年没人过了，肯定全死光了。

        薛湛上前，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

        上一次离开，是害怕，是逃避，这一次，却是真的平静地走出去。

        看他弯腰去收拾沙发，似是准备帮她打扫屋子，赵虞摇了摇，哑声：不必了。

        她说想要走走，他便也没开车，和她一起沿着郊区冷清的街缓缓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眸看着边高大的人影，她忽然：薛湛，我也很自私，就算我欠了你很多，但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薛湛托住她的子帮她顺着气，等她稍微缓和了些，才又陪着她继续走上三楼。

        这里注定只能成为噩梦，她想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勇气住进来，但现在，有他的陪伴，她已经敢面对了。

        三楼是她和母亲一直住的地方，有客厅有卧室，母亲重点装修的是二楼，原来放在二楼的一些家也被搬了上来，不算宽敞的空间便显得更加拥挤。

        客厅的书柜上放着个相框，那是母女二人的合照，同样的照片一共两张，她带走了一张，这张便一直留在这里。

        薛湛一句话也没说，只静静陪在她边，揽着她的子给她依靠，等她哭够了再一点点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我知。

        我妈弄的。她笑笑，她说这是她欠我的，小时候家里穷，我们都是租别人的房子住，我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她就一直盼着我们能有属于自己的家，她说她也要我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像个小公主。

        呃胃里猛然一阵痉挛，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不停干呕，明明这样的本能反应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可她还是没法习惯。

        我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