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药，他不是他，至少不全然是。总归我是放不下这么个人，日子也还要过，他想高调，我乐得成全。”

她听罢却不赞同，“何来的得偿所愿？”

“……好歹也是百年世家，倒要委依附于一个地下氓子，也是可笑……”

“……韩听竺也不傻，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可我听说，现下这位，也不清不白的。当初那位还在看码的时候，她呀，不知去了哪。几年后回来，韩老去世，那位已经发达了……我瞧着眉眼也是浪的，指不定背后……啊……”

她无声饮光杯子里的酒，悄然放到过路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再拿一杯新的。

“同竺寒成婚，不是你千古夙愿？满城名齐贺，我猜一会日方也会派人来，倒是还有外宾同祝。”

药叉一时语，想为韩听竺辩驳，却还是忍了回去。他心清明，她执念太深，又太过神化那个大唐的竺寒，这不是好事。

唐叁赶紧过去扯了那人衣领，低开口，“先生，两个嘴巴不干净的，我这就下去理。”

漾，调笑：“阿阴也算得偿所愿，应当庆贺。”

唐叁听不得接下来凭空污蔑的话，悄然上前勒住了那人脖子，向后面无人的地方带去。另一位手抖着指唐叁，并向后退，撞到了端着红酒的侍应生。唐叁皱眉，把那人勒了个半死丢在一旁，又要上去拿那个要跑的人。

她沉默，神色凝重，双颊却泛着薄醉的红，实在复杂。

你但凡见过曾经那般的他，又哪里能安然接受现下的他？

“……嘘，提防着些。想当年卢沟桥事变，那位不过东北一介穷小子，逃难到上海。要不是撞大运得韩老赏识，且他老子给了个好姓氏，哪能得现下这般光景？我等还是差了些运气啊……”

旁边已经有人围了上来。韩听竺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冷声问：“何事？”

却不想无意间撞破了不堪入耳的下作话。

“嗯？”

她决计不是因见他杀人而离开，更甚的是脑海记忆与现实冲突愈发强烈，难以自抑。

好似竺寒变成了韩听竺这件事，她始终难以接受。心中无形为眼前人立一面屏障，屏障里，是她至纯至善、温青涩的竺寒，而屏障外，是手染鲜血、强冷漠的韩听竺。

“……那照我说，梁三小姐在英国跟周老板可是有过一段，被人用了的，那同来历不明的脏女人没甚的区别，还不如到烟花间找个年纪小干净的……”

“……梁家现下实在不行，老梁全然是在靠那层厚的脸过活，周老板若是未走，那大家看在他的颜面，倒是还能给他些便利……”

出神地笑了笑，“你应当见见他杀人的样子。一尺长的刀，朝着人的肚子插进去，穿到后腰再出来。同他一般高大壮硕的男子立刻倒地，血不断。可他眉都不皱，眼神亦是冷静，那场面教我也抑制不住心惊。”

药叉为她这顿纠结情感而眉皱得愈深，“我见他爱你爱的很是紧着，不比竺寒清减分毫。就这一会子，已经不知望过来多少次，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儿？”

远忽然起了阵吵闹，两人凑了过去。同时，韩听竺大步向阿阴走来，把她揽在怀里护住。阿阴微微低眸，神色不明，没有看到药叉无声勾起的嘴角，再喝光最后一口酒。

不多时前，唐叁正缓步移动，听到了有两人在角落侃侃而谈，便停住了脚。

“你可知我当年为何回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