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腌上米酒，好叫它醉了，蒸着不掉儿；再叫他们预备一盆绿豆面儿，炒熟了掺上白菊花

        一长段话行云水，怀安听得眼都直了，磕巴：您这是要冲面茶？

        婉婉微笑：傻子，这是净手用的，不然用胰子，怎么也洗不掉那腥气。

        怀安五迷三地走了，婉婉才坐下，忙又隔窗追了一句，快去告诉他，如今九月底，正是蟹黄膏子的时候，叫多挑些团脐的！

        众人听了都笑，吴儿笑得最热闹，我还没见姑娘这么高兴！到底是大人家的小姐，吃个螃蟹也这么多讲究。只可怜大人，回来只怕要吃螃蟹的醋了！

        桂娘虽还局促，却是机灵惯了，嘴子不耍就难受，也抿嘴轻轻：这倒也好，醋越酸，吃起螃蟹肉来越香甜。

        众人又笑，婉婉也掩着小洒金川扇笑得眉眼弯弯。

        她是真高兴，可剩下的人却是各怀心事。

        吴儿忙里偷闲瞥了桂娘一眼，细长的眼睛被窗影斑驳，多了些盘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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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桂娘来了，吴儿也就暂时从繁重的针线活里解脱了出来。一来桂娘手艺比她好，二来她们两人久别重逢，婉婉自有说不完的话告诉桂娘。

        这半年来的故事，像说书人的一个梦，讲着讲着总能言归正传，开始批判起李延琮来。

        李延琮下的事有八分坏，却总能叫婉婉描绘成十二分，桂娘几次见面，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倒也就信了。

        前晚上，婉婉熬夜讲完了他逃难路上非没事找事要吃白米的故事，第二天就有点神不济。她为了晚上的螃蟹宴，午饭后特意歇了一觉。

        桂娘自己打帘出来，正遇上吴儿在廊下给鸽子喂瓜子。吴儿看见了桂娘，鸟也不喂了，打算拿剩下的瓜子和她套套近乎。

        吴儿也看出来了，婉婉与桂娘的情谊非比寻常，她倒也不是吃醋，主要是怕桂娘不好相与。一山不容二虎，万一她容不下自己，给婉婉耳边风，自己岂不只剩下干受气。

        这也她是多年青楼生涯留下的病症。

        正巧，桂娘对吴儿也有些好奇。两人出相似，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叫着姐姐，一路试探着一路往外走。走到一僻静穿堂旁，忽听见墙外脚步声近，两人忙到门上，只见两个小厮提着一篓子螃蟹，正往这边来。

        嗳哟，这就是那螃蟹罢！

        吴儿走出门拦住了他们，打开竹篾盖子来瞧，笑：这么大！一个就有小半斤罢，哟，你瞧，你这还勾着那个还往外爬呢。

        这穿堂偏僻，往常不大有人来，可只说句话的功夫，就忽见不远的巷口拐来个男人。那男人一青衣，走路没声儿，临近了才让一个小厮瞅见。

        婉婉嘱咐过，吃螃蟹这事不许外传，众人忙要搬着篓子院里去，架不住人家已经快到了跟前。桂娘急中生智，三两步提裙子走下台阶，坐在那螃蟹篓子上，整整裙子，叫裙角挡住竹篓里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