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膛起伏，咬着牙一字一，你怎会知这些。

        她把铜盆捧起来，起就要走，却又被祁王伸手拽住了手腕。他连日躺在被窝里，手竟还是那么凉，也许是因为失血太多。

        祁王抬望着她，眯了眯眼睛，桃花眼狭长了，两痕冷剑一样。

        银瓶出平淡的样子，强撑着摇了摇，提步走开，走到台阶上，却终于停住脚，捧着脸大哭了起来。

        桂娘又看了看四周，小声叹气：那老太太和大房那个也是缺了大德，起初竟骗二爷说你得了痨病死了，把你的东西烧了干干净净，房里小厮也都打发到东省去了。二爷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人，子本就有点不大爽快，迎听见这个信儿，急火攻心，当时就吐出两口血来。

        祁王怔忪着松了松手。手撑在床上，修长漂亮，只是手背有一狰狞的旧痕。对于他这样不沾阳春水的上等人物，也只会是征战留下的痕迹。

        银瓶松了口气，叫：姐姐等我，我就出去。

        银瓶了谢，桂娘又悄悄把她拉到了后院，在那参天的榆树底下，收敛了笑意，轻声：现在二爷知了你不在，简直发了疯，满世界找你呐。

        走到佛堂里，桂娘正站在瘟像底下仰看，见了她笑，老不见你出来，我把带来的粮蔬放在厨房了。

        不然呢，就算没有我，殿下又有什么别的出路？银瓶转，心口着一口气，说出的话像琉璃掷地比金石更有一种破碎的凄凉，纵是夫子说三纲五常，君臣父子，君臣尚在父子之上，遑论昆仲之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反，臣也不得不反！皇爷既已给提前殿下定下了的罪名，殿下何不顺势而为，成个请君入瓮？

        别，别说了

        银瓶出去了。

        【1】勤王：君主制国家中君王有难，而臣下起兵救援君王（皇帝）

        谢谢集美的反馈，那前面的话，我可能会删掉一些心理活动，少点累赘这样！

        他吃力地接受着这一切，等银瓶走开几步，才以极低的声音冷笑了，你想借着我反。

        自打你走了我就躲在二姑家，昨儿全子来看我，说庄子上的人就是裴家那庄子，果然来搜检，问我回没回来过。桂娘，那庄子上的小子给妈送过几次东西，有回妈给他包了饺子，从此熟悉了，这次也是那小子和我妈说的。

        桂娘追上去，这还是自打出了京城，一回看她哭得这样淋漓。眼泪横，鹅子面红涨，濡的碎发捻在脸上，是她大家闺秀时绝不被准许的哭相。连日来的坚强仿佛都只是个脆弱的躯壳，一旦戳破了，她也不过还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小粉，什么都不了，只有痛哭。

        祁王像是开天辟地一回认识她那个勾栏里的小婊子，同样清的弯眼，红的圆圆的，只是比小甜水巷那晚多了些丰白的肉，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银瓶忙住了口，冷汗森森地静听着。下一刻有人说话，却是桂娘的声音：姑娘？姑娘？我带油面来啦。姑娘。

        因为我是徐家的女儿。银瓶很小小心地，呵气如兰地提起了徐家，殿下也知的，徐家原是有件机密事要告知殿下。

        这几个字承着无限的恐怖，就连在这僻静山林也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胆怯。银瓶呢喃着，见祁王目眦裂的震惊神色，仿佛增添了一点勇气，渐渐说得出句子，可惜殿下不在京师，白让人钻了空子，辜负了先帝的圣意。殿下难就忍心看正统旁落，如今虎落平阳，反

        西落的日在烧云里穿度，渐渐照到这一边来了，照得银瓶的脸黄黄的，像飞了金，神色凛然，却又很平静。

        银瓶愣了一愣，忙扭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