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水珠，濡在齿间，竟然也是甜津津的。

        他温声说:好婉婉，别哭了，哭碎我的心肝，往后谁疼你?

        可婉婉只是抽噎着。

        他顿了一顿，又低在她耳边轻声问：这些年，你可也想过我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可笑。她早已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又谈何想与不想。

        然而怀里的人似是而非哼了一声。

        他愣了一愣，忽然弯了弯角，子一仰，靠上了屏风。春才歇的眸子仿佛一泓水，漾出一点淡泊的笑花。

        月光如昼，透过窗棱子泻在地上，照亮了地衣上的孔雀蓝双喜团花，金仙鹤的一只长脚，粉笺对联上最底下的一个墨汁淋淋的字，也把她圆的肩映得雪白。

        裴容廷眯了眯眼睛，轻轻抚了上去。这月色他似曾相识，也许是许多年前的了。许多年前的月色，许多年前的人，他着许多年前的梦他寻到了婉婉的子，可与她的魂魄，竟仍只能在梦里相逢。

        他合上眼，叹了口气。才要去拿自己的青缎衣裳裹紧她，再睁开眼，双臂间竟然已是空的。

        白绫里衣严严密密穿在他上，青缎织金的袍角泛着一点微光。高深的堂屋，广袤的夜色，团花地毯，仙鹤，粉笺，都晾在这茫然的寂寥的月光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裴容廷的心里一个激，喊了一声婉婉，欺往前一挣，却猛得睁了眼。

        再闯入视线的，是朦朦的天光，轻微刺着眼睛。他立即把手一挡，虚着眼睛看过去，隔着床帐，只见满窗淡淡鸭青天色，原来已经日东升。

        果然是个南柯梦。

        他坐在床上，徐徐吐出一口气。膛仍起伏得厉害，他掐着太阳息了片刻，一摸上，小衣皆已透粘腻。才叫了一声来人，帘外早已有个姑娘脆地应了一声是，随即细微脚步声响，床帐上渐渐显出个摇柳枝儿似的纤细影子。

        只那么一眼，他便知是银瓶，登时恍了恍神。

        银瓶开了口，拘谨地笑：方才就听大人叫了几声碗，想是大人昨儿吃了酒，所以口渴，梦里也想喝水哩。才往茶房里煎茶，不知大人的口味，只敢往里点了红枣和姜汁子，大人将就着吃一口罢？

        她哪里知此碗非彼婉，只是那柔的小嗓子，又要把他拽回那无边春色的梦里。银瓶说着就要走过来，裴容廷上正一塌糊涂，自是不能展给她看见，因此合了合眼，语气沉沉说了一句：你出去罢，叫他们进来。

        银瓶愣了一愣，眨眨眼睛。她一大早上起来，想起昨晚丢人现眼，又把裴大人得只能睡在外面，于是趁着他还未起，忙洗手剔甲，煎茶剥果仁，赶着来讨好他。然而看裴容廷这语气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也只得小心地应了一声，端着茶盘，回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