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张极英俊完美的脸，鼻薄，桃花眼似多情似无情，深邃莫测。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朕的后竟有如此绝色！是朕的福气。”

        “回陛下，家父乃太傅唐朴。”

        经此一事，唐绮云一派彻底占了上风，梅雁思一派虽不服，却只能忍气吞声。

        唐绮云喜形于色，“婢谢陛下夸赞！能入伺候陛下，才是婢之福。”

        据说今上后人数过多，至今未曾侍寝者大有人在。以往皇帝并不在意，最近倒是想起了她们，开始挨个招幸。

        正当众人心灰意冷之际，御前传来消息：圣上即将招幸新人！

        及至殿选当日，四十八名秀女中，除却两人因腹泻与风寒而未能入选，其他所有人都得册封。意芙亦成为才人，与其他三位才人一起，赐居雨棠殿。

        “唔，就她了，封个美人吧。”

        皇帝剑眉微扬，角弧度意味不明。凝滞之时，意芙手心冒汗，脚逐渐发。

        “尚书令梅德甘之女呢？”太后又问。

        近一月过去，皇帝仍未招幸新人。

        “哀家听闻皇帝前日驾临淳襄，已有中意人选？”

        “英国公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冰肌玉骨，柳腰花态，好一个人间尤物。”尾音压低，暧昧轻佻。唐绮云羞得粉面微红，似喜似嗔。

        如此，此两女未及殿选便已内定为妃。

        然而，更奇迹的还在后面。

        就在大家料定，新入的这批秀女必然是唐绮云最先侍寝时，皇帝却连在旧日入的妃嫔间，将新人完全冷落。

        太后乔氏十六岁入，次年生子，便是今上。如今不过三十五，保养得宜，貌若少女，然气势威严，让人不敢不敬。

        众人皆异，心陛下今日果然心情不错。

        “也封充仪吧。”

        ……

        “大胆！竟敢擅自窥探陛下天颜！”内侍喝。

手住，轻抬。

        年轻的君王懒懒靠坐着，打了个哈欠，“好像是，儿子忘了。王集？”

        片刻后，皇帝轻笑：“无妨，不必苛责她。”

        三个月一晃而过。由于今上后位空悬，后无主，故殿选由太后主持。

        意芙恍惚间没有实感。那日之事冲撞圣驾未曾遭责已是奇迹，竟还能顺利入选为才人吗？

        “朕等着你侍寝那日……”皇帝附耳低语，唐绮云欣喜得几晕厥，糯糯回：“是。”

        意芙呼一窒，强自镇定：“陛下恕罪。”

        然唐绮云家世显贵，无出其右者。父亲是如今四大辅政大臣之一，母亲是庆阳县主。谁敢争锋？

        众女欣羡者有之，鄙夷者有之。未过殿选便得皇帝青睐，任谁不嫉妒？

        枉费唐绮云满腔期盼，落了个空。其他人嘲笑之余，也开始自忧：如唐、梅二女都为冷落，我等又待如何？莫不是自今始守活寡，到死也不得招见？

        皇帝走向下一位秀女，同样拈起下颌打量。

        只是这份恩既非唐绮云，也非梅雁思，而是雨棠殿的林才人！

        “你是谁家的女儿？”

        内侍答：“回太后、陛下，是太傅唐朴大人家的千金，唐绮云小姐。”

        竟如此顺利么？

        太后：“美人位分低了些，太傅为大兴之江山社稷鞠躬尽瘁，皇上必不能亏待了他的女儿。封为充仪吧。”

        秀女册封后妃，一般自最末等的才人开始；家世显赫者封为高一级的美人。

        意芙脑中空白一片，竟忘了规，抬起了双眼。

        提了一档次，皇帝从善如地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