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轸今日穿了一家常的白袍子，很少见他穿的颜色，他的衣裳多以黑玄为主，常年不见笑容，人长的实在俊俏，也压不住那肃穆的气质。

        她转问如月，王家的女儿是谁？

战心惊，不曾有一刻安心的。

        李纤纤揪了一把树叶子，用力掷地上，我就是这副样子，要我姨娘在边，我也能开开心心的。

        楚楚脸色微敛，你不要再提姨娘了，非但不能将她接回来，不过给自己白添祸端而已。

        李轸没说话，楚楚却感觉到他的视线往这里瞟了一眼，顿时紧张起来，一直到早饭结束，神经都绷着。

        姐妹两的姨娘姓张，原先也是个小女子，机缘巧合叫李老爷瞧上，纳进府里妾。

        李湉湉挽着他胳膊，笑的见牙不见眼，哥哥不在家里便作罢，难得陪我和母亲吃饭，自然该等你一。

        她也很是与李夫人针锋相对，偏偏李老爷去的太早，李夫人将府里众姬妾全遣散，独留了张姨娘。都李夫人好儿，谁知张姨娘却被寻了错，撵去老宅。

        楚楚拉住妹妹的手，你瞧你，总也一副不开怀的脸色，在母亲面前多不好。

        李轸也没说到底要不要彩云。度着李夫人的意思，楚楚带了李纤纤先出来，姐妹两慢慢穿过花园朝自己的住走。

        那些才太贪，姨娘有什么法子？李纤纤说着，巴巴的看她。

        不过是一时气话，眼见楚楚真撒手不，李纤纤又后悔了，二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心疼她。咱们锦衣玉食的，独留姨娘在老宅，那起子下人怎会好生伺候她。

        这话的意思，彩云想必是李夫人为儿子准备的通房了。楚楚抬看了一眼，果然这彩云生就一副花容月貌，细眉长目，眼波情，削肩膀、柳蛇腰，段极好。

        可不是，大爷边连个人都没有，这要飞上枝了

        偏偏伸过去的筷子与李轸的撞在一起，惹的李湉湉发笑。李夫人：彩云，愣着什么？这菜、还有那个，都给大爷添上。

        等了有两刻钟，李轸姗姗来迟，李夫人叫平妈妈吩咐上早膳。

        姐妹两说了一席话，还没走到院门口，便听一旁有婆子扯闲话：

        恐怕得了李夫人的嘱咐，还不定怎么磋磨呢，你再给姨娘捎点钱罢，她给我来信，说是病了都没银子。

        我用得着谁心，自从爹去了，姨娘被送回老宅，我也没人了。说着悲从中来，李纤纤眼眶都了。

        听了一耳朵，楚楚只捕捉到大爷二字，毕竟家里的仆妇都这样叫李轸。

        楚楚气的嘴轻抿，这个妹妹是白护了，你要去陪姨娘你便去好了，我还拦着你不成？只是到时候要回来却是难了。

        她也只是庶女，一个月月钱有限，又都在李夫人手里攥着，能有多少？楚楚虽为难，那是亲娘，也得点应下。

        或是李轸回来，家里有了主心骨的缘故，李夫人心情不错，一早上笑眯眯的。

        李纤纤早早寻了来，跟她一去给李夫人请安。李湉湉还没睡醒，李轸也不见。楚楚便替了平妈妈的差事，给李夫人梳。

        其实他穿白很好看，不到二十的少年郎，玉树长，面若美玉。浅白冲淡了眉宇间的寒气，人也显得热乎了些，坐在李夫人下首：早起去了一趟校练场，母亲和妹妹们不必等我。

        李轸脸色不改，微微偏了偏，避开了烈的脂粉味，稳重的声线：不必了，行军在外，习惯了自己动手。下去罢。

        桌上安静，李湉湉噗呲笑了一声，楚楚抬起，便见她对面立着一个丫，站在李轸旁边为他布菜，满脸羞通红。

        李夫人顿时心疼，那是在外，自己家里，自然该舒舒服服的。你都十八了，屋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想喝口热汤都没人端。彩云是我屋里能干的，正好去服侍你。

        这样一幅样子，落在李纤纤眼里，阴郁的神色越发低沉。楚楚拍了拍她的手背，李纤纤扭开，闷不吭声的。

        楚楚：上月我不是才给了十两？该够她花用一年才是。

        到了吃饭的时候，李湉湉方从李夫人后屋出来，楚楚便退到一边。李夫人叫三位姑娘坐了，拉着李湉湉看她穿的如何，睡的怎样。

        李纤纤恨恨的瞪了楚楚一眼，就你怕死！便是送我去陪姨娘也使的。

        如月小声：就是彩云。今儿在上房，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闻言，楚楚微怔。

        果然呢，王家那女儿好福气，真就进了大爷院子了。

        说的极是。李夫人应了一句。丫们便送早点进来，楚楚默默的喝着稀粥，从李轸进来便只看了他一眼。

        楚楚知李纤纤自小在姨娘边长大，与姨娘感情深厚，也不得不劝：这话莫再说了，当初是什么光景，如今是什么样子？你安分些罢，也叫姨娘少为你心。

        因生的颜色昳丽，在一众姨娘的争夺里与李夫人绵里藏针的手段下还能生下两个女儿，可见李老爷是真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