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即将毕业，老陈不得轻松，整日坐在办公室里，阅卷、批改作业。

        重复的第二遍还没念完，教室里就爆出欢呼声。

        老陈妻子不是老师，偶尔来学校看他，女儿正读大学。

        老师到底是有多被学生厌恶啊，不过离开一会儿。

        仍旧能闻到那味，郁的，呛人的。学生不适，将窗合上。门也关上。

        一路无言。

        他自嘲地笑笑。

        他和老陈监考同一个考室。时间却不同，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语文课代表是来问他上课布置的作业详情的。

        他在讲台前坐下，刚打开电脑，听见老陈咳嗽了两声，去外面吐痰。

        广播响起，通知召开紧急教师会议。

        班长领完令，早就跑回班里。

        能表达些什么呢？他与数字共多年，七情六都是以方程式表示。函数再怎么扭曲，也不过是没有尽的线条。

        看样子，老陈对他还是有怨。

        开会开会，整日介的开会。教职工大会，党员大会，班主任会议……没完没了。

        老陈应付他的态度不咸不淡，他再无话可说。

        人对某些人、某些事，总是有惯的。他回自己办公室的途中，往里瞄去一眼。

陈侧对着他，仿佛沁入骨里的烟味就顺风飘来。

        他又舒了口气。

        —完—

        不知为什么，他也没警告他们，让他们删掉照片。

        他想起老陈有冬泳的习惯。但老陈抽烟抽得凶。他想，老陈的肺可能千疮百孔了，好被香烟毁掉。

        无论他心里怎样想，注定是要被他亲手捧一抔土给掩埋的。

        也就是这种子，才让他在教学上，有钻研神。更教得好些。

        老陈放下鼠标，请了请开会所需要的东西，往行政楼走，经过他边。他神情寡淡，没与他打招呼。

        老陈是学校语文组数一数二的老师，又是高级教师，每年都带高三，资历不知比他深多少。

        一点猩红分外显眼。

        老陈这人就是这样，爱钻牛角尖。

        他说：“老陈。”他走过去，要说的话忽然在嗓里咽了会，才说，“补课那事，不好意思。”

        他喊住老陈：“一起吧。”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走去外面，看见老陈站在灌木丛边抽烟。

        他重新坐回讲台。打开PPT，开始课件，却沉不下心，满脑子都是刚才老陈站在灌木丛边抽烟的样子。

        会开的是关于开学考试的事。

        老陈让了一步，让他进去。看他一眼，嘴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最终也没开口。

        他三两句交代清楚。

        一是写起来会觉得很怪，毕竟，咳，是自己的老师；二是我也不怎么看耽美，写不了肉。

        那一缕烟气却像无孔不入。他只能凭借这味，判定人的存在。

        他班里的学生跑来喊他，两人没来得及对视，就匆匆错开眼神。

        座位上的学生个个低着。

        老陈伏案，桌上照旧堆了无数的作业、试卷。

        老陈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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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记本在怀中发，他了口气。

        教室的白光照出来，裹着他的影轮廓。灌木丛陷在朦胧里，沾在一两点星亮。

        那幕被学生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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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是他在老陈班的晚自习。

        老陈站在教室前门，照常看班里的情况。

        三月份还冷着，老陈却敞着衣服，一点不嫌冷的样子。

        yy高一的数学和语文老师的。别说肉了，连牵手都没有。

        第一节晚自习不上课。他完课件，分外无事。他取下插板，拉开门。

        他们共事多年，他们也一起带了好几届学生。

        老陈站在教室外不知多久，烟味才慢慢散掉。

        他听说，陈校长专程找了老陈。学生科科长也在。老陈在那里丢了面，后来心情一直不太好。

        就当是，喝点清汤解解腻吧。

        老陈还夹着烟，烟灰簌簌地掉，被裹挟着淡花香的风卷起，飘散在空中。

        正腹诽着，老陈从作业堆里抬起，看见站在教室外的他。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英语听力放完后，他夹着笔记本电脑、插线板走进教室。

        “嗯。”他吐出烟。嗓子依旧是沙哑的。

        不久前下了雨，除了空气中腥土灰尘气息，还有浊的烟气。

        老陈回过神。

        他回到教室，突然感觉日光灯的光太过刺亮。

        云里都是梦，话外都是情。

        他们各有家庭，各在自己的世界里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