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呼声都没了，蔡静在路边，来往车辆笛声轰鸣。

        蔡静口中的你哥是她继兄，十四岁那年，母亲车祸去世后，父亲相继娶了她人，闻汐也有了名义上的哥哥。

        过了好一会，闻汐才说：谢谢你蔡静，谢谢你专门跑到帝都来告诉我。

        人不能老活在从前，我们得往前看。

        电话挂断，闻汐嘴角的弧度才渐渐敛平。她望向窗外，夜色沉沉，不时响起夏夜蝈蝈的声息。

        闻汐刚回到房间，向来不会在这个时候有动静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再到闻愈的病逝，沧海桑田，不过一瞬。

        嗯。闻汐点，青涩的记忆涌入脑海，少女声音柔了些，问她有什么事。

        也想起母亲走后不久，她平静质问父亲闻愈，这么快就要娶别的女人？说好的相依为命呢？

        学校立报了警，他又被拉进公安局关了半个月。蔡静说，我这次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在华大外面等到你室友，是他们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他前段时间挨个找留在霖市的同学，甚至翻进高中问那些老师，就为了知你在哪。

        蔡静大可以不这事，高中三年，她和闻汐的关系并不算近，屡次想交朋友，都止步于少女让人无法深交的冷。

        电话顿了几秒，只留浅浅呼。

        作者：闻汐很懂得保护自己，非傻白甜。

        啊这，这没什么呀。蔡静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去警局备个案？

        她用力眨了下眼，憋回眼底的酸涩。

        闻汐耳边有片刻的安静，似是空气被碎片割裂，戛然而止，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颤动了一下。

        几里长坡，少女衣衫透，却没叫一声累。

        自此，蔡静才开始觉得，闻汐看似冷情，内里一定是炙热的，只要足够了解她。

        --

        这么些年，只有想到这些旧事时，闻汐静如死水的情绪才会受到波动。

        直到那回她因晨跑在场崴了脚，晨曦初绽，寂寂无人，突然而至的闻汐好似天使，一步一步地将她背进教室。

        说了半天才发现电话里没了声音：闻汐？你在听吗？

        你不懂汐汐，爸爸心里苦啊。女儿清冷的眼让闻愈感到心虚，于是抽了几烟，用寥寥烟雾当成护屏障。

顾自地笑了起来，连着腔都发出震声。

        闻汐接起放在耳边。

        蔡静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劝诫，让她在学校一定要结伴走，那禽兽高二能对她出猪狗不如的事，虽然未遂，但去监狱里了一圈，保不齐比以前更加丧心病狂。

        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回到那个夏夜，母亲在床上抱着六岁的她，笑容温柔。

        他要来就来吧，我等着他。

        蔡静的声音开始急了：你哥最近出狱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少女眼底若隐若现的光全被低垂长睫挡住，似门上挂着珠帘，忽悠晃动，让人看不清内里。

        是闻汐吗？电话那说，我是蔡静，咱两高中坐过一段时间的前后桌，还记得吗？

        汐汐，爱你的人终究都会离开你边，只有乐不会，只要你愿意，它会终生相随。

        当一个大卡车经过时，细细的温凉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蔡静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