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铨沉默了一会儿，习惯地去摸烟，又丢掉，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的陆冉笑得比太阳还明亮，那束光让他眼前晕眩了须臾。

        沈铨按灭手电筒的光，风轻云淡地说：我们别打扰人家，进屋吧。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尖锐惨叫。

        甄好暴走了：你敢留，我让保安把你拖出去斩首示众！然而自己先被谢北辰拖进屋了。

        甄好一脚把他踹进宿舍，你喝杯茶就走吧！冉冉，你

        我被海胆蛰了不能走路。陆冉无力地辩解，发被沈铨威胁地扯了一下，唔好吧，他是我男朋友，他就想这样。

        那什么事对你来说是享福呢？她忍不住问。

        中国大使馆坐落在海边的中心商场对面，毗邻西班牙使馆。一条小路从转盘伸进林荫，开十米就能看见中文标牌。

        沈铨把她送到使馆门口，教堂的钟声敲了八下。陆冉嫌那辆布拉迪太招摇，偷偷摸摸地按门铃，保安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她，出一口白牙：陆小姐，你也带男朋友回来？

        但收养的那个孩子

        沈铨虽然是第一次来，干起活却熟门熟路。他从冰箱里拿了点食物放微波炉，又把穿过的衣服丢进筒洗衣机，在房间里悠闲地逛了一圈。

        大院的北面有篮球场和花园，西边是使馆楼，东边是经商小楼，中间就是一排宿舍。陆冉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楼的灯坏了，黑漆漆的，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她冷不丁看见前面有一团黑影在动，喝：谁？

        她坐回去，晃着双，无忧无虑地说：你总有一天会跟我说的，对不对？

        黄吉日，一逮逮两对小鸳鸯。

        手电筒亮了。

        刹车，踩刹车！

        咳，我回去饭。许秘开玩笑：小朋友们，要守法啊。

        沈铨的心咚咚着，靠边停了车，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陆冉紧张兮兮地叫了一嗓子，巨大的冲力差点把她甩到副驾驶去，生气地质问他：你没看到货车啊？太危险了！

        许秘：

        喂！出什么事了？

        陆冉想，要不是那个孩子，他们可能还下不了决心。只是一个生命的逝去，对父母来说都心如刀割。

        一株猴面包树的影子划过他的脸，陆冉倾，想看清他陷在阴影里的眼睛，被他屈指敲了一下额：挡住后视镜了。

        一居室布置得很温馨，进门是个小厨房，锅碗瓢盆洗得锃亮，橱柜上贴着小猫挂钩，客厅餐桌铺着丝白桌布，玻璃瓶插着月季花。卧室床柜摆着一盏蘑菇台灯

        你也别等我。沈铨淡定。

        陆冉呆呆地望着被谢北辰按在墙上咚的甄好。

        沈铨这才地掏出钥匙开门，听到谢北辰挑衅：沈哥，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别等我。

        陆冉哭无泪，这两个人怎么那么幼稚啊，到了十二点，保安等不到人走，就要来敲门了。

        我开车时，别这么笑。他顿了一下，会出事故的。

        陆冉：

        能见他最后一面，也是福气。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沈铨垂下眼睫，掩住眸中黯淡的神采。

        陆冉环顾四周，贼似的点点，给沈铨指路。秋夜干燥而凉爽，夜风拂着墙的九重葛，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着蟋蟀的低鸣，十分悦耳惬意，让她不禁想在他前多靠一会儿。

        又一光过来，陆冉眼睁睁看着许秘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冲上楼。

        甄好呆呆地望着被沈铨抱着的陆冉。

        这宿阿姨是谁？她走后，谢北辰问。

育系，对他们来说，教育就是享福。沈铨，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