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凭说完，子一，摇摇坠。阿纤急忙抱住他，在周围布下结界，与他掌心相抵，将自灵力源源输入他内。

        重烟和谢云衣都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不约而同住了手，怔然看着别院内。

        子美，天劫就要来了，你想好给谁了么？

        劫雷结结实实地打在他上，一口温热的血了阿纤满满脸。

        姐姐，我是凡人，只要活着便无法摆脱世俗，与你双宿双飞。他出温柔的笑意，：我发过誓，倘若辜负姐姐，便遭天打雷劈，死无葬之地，如今可应验了。

        阿纤眼圈通红，泪水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如刀绞。

        冯凭挣开她的手，：姐姐别救我了，比起长命百岁，叫姐姐看见我垂垂老去的模样，我宁愿就此了断。

        他才十六岁，向往功名利禄，迷恋声色犬，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好。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冯凭用衣袖了把脸，站起，攥着那颗避雷珠，走向了法阵中的章小姐。

        明明是姐姐更傻。冯凭目光缱绻，：姐姐，我的好姐姐，我还想听你唱那首歌。

        去年春天，就在这座园子里，她与这个胆大鲁莽的少年相遇。如今又在这里，他离她而去。即便渡过了百千万亿劫，换来的漫长岁月于她又有什么意义？

        是我太苛刻了么？阿纤扪心自问，不知答案。

        子美！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唤，终究是唤不回这个人了。

重烟也是如此想，愈发着急，躲过她迎面刺来的一剑，语气严厉：友，人命关天，别再打了！

        一声惊天炸响，第九重劫雷落下，阿纤撤了结界，与冯凭在耀眼的白光中灰飞烟灭。

        阿纤抱紧他，单薄的子微颤，柔声唱：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天劫之力，岂是凡人之躯所能承受？阿纤自知回天乏术，闻言更似万箭攒心。

        结界外暴雨如注，又一闪电劈下，照得四周通明，仿佛苍穹裂开了一口子。

        阿纤弯起角，嘲笑自己的愚蠢。

        天空中雷声轰鸣不断，阿纤听他这话却比雷声更惊心动魄。

        冯凭握着她垂下的一缕青丝，慢慢合上双眼，手也无力垂下。

        这话如同命的魔咒，冯凭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她，声音嘶哑：姐姐，章小姐与此事无关，你真的不能放过她么？

        答案也已不重要，她紧紧攥住他的手，不容他挣脱，一面输入灵力，一面哽咽：子美你怎么这样傻？

        谢云衣哪里肯听，纵一跃，剑光如虹当空斩下。重烟接住这一剑，心火起，恨不能揍她一顿。

        冯凭将避雷珠刚刚放入章小姐的衣袖中，一闪电划破夜空，向着阿纤直劈而下。他转箭步上前，展臂将她拥入怀中。

        阿纤抱着冯凭，呆呆地坐在地上。劫雷一接着一劈下，她浑然不觉。

        她乌眸沉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朱轻启，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能。

        她自嘲的神情凝固，满眼惊诧地看着他。

        冯凭亦不知自己何来的勇气，或许再多想一想，都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并不后悔，一瞬间他觉得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