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又可庆的是，她和他，只是这大多数人中，最微不足的两个。

        谁说那点小暧昧消失不见的？

        旁人围着成绩单议论纷纷，当事人却无动于衷。

        转瞬涌上心的，是对霍遥的心疼。

        岑碧连前三都没进，而霍遥一举进入年级前五十，虽然名次不是很高，但进步幅度太大了。

        岑碧走出教室后门时，与一个中年男人肩而过。

        岑碧听不下去了，扭就走。

        她作为小辈，没资格去评价上一辈人的三观价值取向。那是他们于某种特定时代、环境的产物。她改变不了。

        高中三年，是人生的重要阶段，但很多学生自制力不够，抵抗不了各种诱惑，爱上网，早恋，看。仅仅依靠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无法完全遏制的，还需要家长们的合

        岑碧只在心里想了句：哦，他这次写完卷子了。

        来得晚，只有这个空位了。

        结果依旧令人大跌眼镜。

        郭存嘉去凑热闹，押岑碧第一。

        刚刚文理分科，可能有的同学还没很好地适应，成绩跌宕起伏也属于正常现象，比如有位同学，从倒数冲进年级前五十

        岑碧将桌子收拾干净，领蔡雯燕坐下。

        两人一起上楼，霍遥将岑碧送到她考室门口，豆浆自他手中递还给她，已是温热。

        霍齐远个不矮，只是驼着背，看着也就将近一米七。

        凌晓天鼓掌夸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会记得经历了什么，而不是只看到优雅的，世故的，崭新的一副面孔。

        你永远不知，一个孩子要遇到多少隐形的坎坷，才能长大成人。

        她心有所感，回一看，那男人径直在霍遥座位上落座。

        这点难以名状的心动，是裹了糖壳的山楂，是玻璃柜里的钻石，是折了光的琉璃。

        过阵子会换吧。

        郭存嘉想拉岑碧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她婉拒了。

        霍遥浅笑着应了声：嗯。

        家长会前，朱庆国点名表扬霍遥：学习这回事嘛，只要你肯用心学，就不会差。再者，咱们班也没有笨。后面的同学要向霍遥学习，加把劲，冲一冲呀。

        旁人都觉他冷漠疏离，只有岑碧晓得，他有多温柔。

        这个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自出生以来，就享受着一帆风顺的人生。余下的绝大多数，在生活的泥淖、成长的痛苦中不断挣扎。

        郭存嘉：

        男人不像霍遥拾掇得干净清爽，他常年待在五金店，衣服沾了很深的污垢，发像许久没理过，整个人略显邋遢不洁。

        凌晓天：

        有人信，有人不信。后者一半求真务实，一半出于嫉妒。

        有人吆喝：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岑碧搓搓手。瞟一眼他，怎么不怕呢？

        是每一眼瞥到他，就有欣喜枝蔓般裹缠住整颗心。

        有人打断朱庆国的话：这是讲霍遥吧？他压就不学习，就靠点小聪明，老师别把他当正面教材了。

        她怕再继续待着，会被霍齐远气得失去理智，些不该的事。

        在成绩出来前，就有人打赌，岑碧会不会还是第一，霍遥会不会还是倒数。

        郭存嘉说：不会是岑碧的灵气被霍遥走了吧？

        朱庆国大概是回夸学生，还被家长批评，有点尴尬：霍遥爸爸这就不对了，要鼓励孩子嘛。小聪明也是脑灵活的一种表现。

        岑碧咬着喝一口，食堂阿姨没吝啬糖，很甜。

        下午考试加油。

        有人质疑：她学习也不见得多用功，能次次拿第一？

        霍遥见状，又将豆浆接回去。

        蔡雯燕眉松了些，她倒不是怕岑碧坐在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而是以她的固定思维，坐在后排的都是差生，她担心岑碧会学坏。

        没换位置吗？

        *

        旁听的岑碧一怔。

杯子甩脱手。

        人的成长，既不是一夜之间破茧成蝶，也不是蝉埋地底数月载。它是一种缓慢的，肉眼可见的变幻。它是血痂脱落，长出新的肤，但疤痕还在。

        只在眉眼上，依稀辨得出年轻时的英俊痕迹。

        是蔡雯燕替她来开家长会。岑峰去进货了，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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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金店没人，霍遥早早就走了。

        郭存嘉：人聪明呀！

        岑碧无可去，站在教室外，听朱庆国倒一箩筐的废话。

        霍齐远冷哼一声：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上不了大学，就老老实实打个工就得了

        他捶她的，会不会说话？要那也是我的，你看我掉到多少名了。

        蔡雯燕眉一皱：你怎么选这个位置？

        岑碧下到一楼，就已经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