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淽淡淡地回答，丝毫没有感情：他在工作室，杰西卡在加班。

        汤淽听见她的声音，浅浅地笑：我还不错，最近在上中文课。

        那好的啊，你uncle说他也想学中文。凯莉移开屏幕，训斥那只咬拖鞋的狗，然后对着汤淽说：我们刚从巴厘岛回来，本来想立刻call你，但是乐乐不知吞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我把它送到物医院了手术，现在刚康复没几天，又开始乱咬。

        麦以皓回过神，合应付：你是梅艳芳唱过的红烈焰绝代

        陈笛佳痛得鼻子都红，只想强调：阿皓，我好痛，你带我回家。

        方才，在充满学生仔生动喧闹的夏日傍晚，风撞击上的樟叶磨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他开始相信她确实把他当作朋友来倾诉，听她不带警备地吐心声：你们男生是不是不喜欢女朋友得太严，我觉得麦以皓最近很奇怪啊

        凯莉被阳光照得肤通透，五十岁仍不忘用奢侈的粉底补雀斑，将寡淡的欧洲肉桂红当作东方女人嘴的点缀，毫无违和感，她随意地问：你爹地呢。

        他把杂志反过来，推到她面前，而她为了转移注意力，把九二年复述了一遍，最喜欢Leslie和舜筠吵架拌嘴后你侬我侬，波士顿焗龙虾吴君如包租婆发卷的装扮，周星驰张曼玉巴黎铁塔反转反转再反转，电视机坏了只好把金鱼缸移到屏幕面前当中场休息，还有闽南语版。

        知了啦，快给我亲一下。陈笛佳怀疑自己想多，把疑虑抛之脑后，欣然地在他脸上用力啵一口。

        麦以皓心一顿，在这时他突然很想坦白，开了开口，又没有说出口，复杂地说了一声：对不住。

        她支着手机看画面里的阳光，与窗外晦暗的天色截然相反，仿佛在黑白颠倒的梦，最后变得那么无趣：祝它早日康复。

        可惜，汤淽不懂得如何安，上了这么多中文课，这么多书，她依旧不懂得如何在字里行间表达心情。

        麦以皓拍她的，没得你吃爆谷，可乐也不能喝。

        原本还想说要让他推掉所有schedule，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应该减少一点点控制，对，就一点点。

        凯莉表情一滞，手心被狗狗漉漉地着，那么，她觉得孩子的心定也如此，又问：你现在上学够零花吗，他有给你吗。

        余家宸把杂志扔进书包准备走人，麦以皓着陈笛佳的手，没有理他，余家宸拎着书包，想说什么，又算数。

        余家宸不打算插手其他人的感情，他是男生，麦以皓是男生，但不是所有男生都能被如此括在内。

        还行，见到你就不痛了。陈笛佳放心地趴在他的后背，玩弄他耳朵，你怎么到得那么快，这里离你家要二十分钟。

        好。镜外有人喊，凯莉转过回复，回来看见汤淽无神的表情，不禁了语气：小珍妈咪永远爱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call      back，现在这边是早晨，我要早餐了。

        陈笛佳没听见，自顾自说：我的嘴好干，你不可以嫌我难看。

        讲完，她把杂志猛地一盖，那我们现在可以friend了吧。

        ，讲啊，你们是不是都这样。陈笛佳忍不住翻个白眼，肚子隐隐作痛。

        凯莉的小珍，她十月怀胎的心肝宝贝如实回答：给了，你不用担心。

        你为什么来了，好烦，我是不是真的一个人会不行

        麦以皓把陈笛佳背在后，她搂紧他的脖子，丝毫不关照地把干裂的贴于他低温耳畔：有新戏要上，等我好了你要陪我去，听到没？

        陈笛佳不自觉地埋怨，麦以皓望见喝空的益力多，然后转移目光，余家宸就这样坐在对面，果真没有碰陈笛佳一丝一毫，他不知如何形容当下这种心情，那么烈阴沉，汤淽说的是真的，因为那样的举动只有麦以皓熟悉的陈笛佳才能得出来。

        哇，先不我适不适合，你就很适合，笑起来真的很靓仔喔她只挑重点赞叹，眨眨眼，惊喜于他的笑容竟有神奇的止痛作用，抵得过什么什么，她望向衬托余家宸气质的电影杂志，梨涡冒出：我都好钟意电影。

        嗯，拜拜。

        好好好。

        肚子还痛吗。

        它会的。

        萃的学生走得七七八八，七仔亮着灯，麦以皓赶到的时候看见陈笛佳难受地趴在桌子上，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侧趴着闭眼，睫眼角沾，他从口袋抽一张纸出来，她有感觉，动了动嘴，干裂得爆，糙的深红纹路一又一。

        你要问他，问我没有用。余家宸先是冷漠地看着她，她听完以后依旧瞪着个双眼，迫他突然笑了出来：陈笛佳，你觉得你这态度适合出来交朋友吗。

莉取的名字汤礼珍。幼稚园毕业，乔治嫌不好听，把她名字换成汤淽，五岁以后，亲朋好友都知她是汤淽，而不知她以前叫汤莉珍。

        直到麦以皓赶来，陈笛佳才收声不再讲下去，而余家宸也没有回应。

        麦以皓神情复杂地问疼得不知天地何在的陈笛佳，你很想一个人？